文王在上,於(wū)昭於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pī)显,帝命不时。文王陟(zhì)降,在帝左右。
文王:姬姓,名昌,周王朝的缔造者。於:叹词,犹“呜”、“啊”。昭:光明显耀。旧邦:邦,犹“国”。周在氏族社会本是姬姓部落,后与姜姓联合为部落联盟,在西北发展。周立国从尧舜时代的后稷算起。命:天命,即天帝的意旨。有周:这周王朝。有,指示性冠词。不:同“丕”,大。时:是。陟降:上行曰陟,下行曰降。左右:犹言身旁。
亹(wěi)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xī)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
亹亹:勤勉不倦貌。令闻:美好的名声。不已:无尽。陈锡:陈,犹“重”、“屡”;锡,赏赐。哉:“载”的假借,初、始。侯:乃。孙子:子孙。本支:以树木的本枝比喻子孙蕃衍。
世之不显,厥(jué)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zhēn);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士:这里指统治周朝享受世禄的公侯卿士百官。亦世:犹“奕世”,即累世。厥:其。犹:同“猷”,谋划。翼翼:恭谨勤勉貌。思:语首助词。皇:美、盛。克:能。桢:支柱、骨干。王宗石《诗经分类诠释》据《校勘记》谓“桢”字唐石经初刻“桢”,后改为“祯”“祯”,吉祥福庆之意。此说亦通。济济:有盛多、整齐美好、庄敬诸义。
穆(mù)穆文王,于缉熙(xī)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穆穆:庄重恭敬貌。缉熙:光明。敬止:敬之,严肃谨慎。止犹“之”。假:大。有:得有。其丽不亿:其数极多。丽,数;不,语助词;亿,周制十万为亿,这里只是概数,极言其多。周服:服周。
侯服于周,天命靡(mí)常。殷士肤敏,祼(guàn)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fǔ)冔(xǔ)。王之荩(jìn)臣,无念尔祖。
靡常:无常。殷士肤敏:殷士,归降的殷商贵族。肤,繁体作“肤”,有陈礼时陈序礼器之意。肤敏,即勤敏地陈序礼器。祼:古代一种祭礼,在神主前面铺白茅,把酒浇茅上,像神在饮酒。将:行。常服:祭事规定的服装。黼:古代有白黑相间花纹的衣服。冔:殷冕。荩臣:忠臣。
无念尔祖,聿(yù)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jùn)命不易!
无:语助词,无义。聿:发语助词。永言:久长。言同“焉”,语助词。配命:与天命相合。配,比配,相称。丧师:指丧失民心。丧,亡、失;师,众、众庶。克配上帝:可以与上帝之意相称。骏命:大命,也即天命。骏,大。
命之不易,无遏(è)尔躬。宣昭义问,有虞(yú)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xìu)。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遏:止、绝。尔躬:你身。宣昭:宣明传布。义问:美好的名声。义,善;问,通“闻”。有:又。虞:审察、推度。殷:于省吾《泽螺居诗经新证》谓为“依”之借字。载:行事。臭:味。仪刑:效法。刑,同“型”,模范,仪法,模式。孚:信服。
文王在上,於(wū)昭於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pī)显,帝命不时。文王陟(zhì)降,在帝左右。
文王神灵升上天,在天上光明显耀。周虽是古老的邦国,承受天命建立新王朝。这周朝光辉荣耀,上帝的意旨完全遵照。文王神灵升降天庭,在上帝身边多么崇高。
文王:姬姓,名昌,周王朝的缔造者。於:叹词,犹“呜”、“啊”。昭:光明显耀。旧邦:邦,犹“国”。周在氏族社会本是姬姓部落,后与姜姓联合为部落联盟,在西北发展。周立国从尧舜时代的后稷算起。命:天命,即天帝的意旨。有周:这周王朝。有,指示性冠词。不:同“丕”,大。时:是。陟降:上行曰陟,下行曰降。左右:犹言身旁。
亹(wěi)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xī)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
勤勉进取的文王,美名永远传扬人间。上帝厚赐他兴起周邦,也赏赐子孙宏福无边。文王的子孙后裔,世世代代繁衍绵延。凡周朝继承爵禄的卿士,累世都光荣尊显。
亹亹:勤勉不倦貌。令闻:美好的名声。不已:无尽。陈锡:陈,犹“重”、“屡”;锡,赏赐。哉:“载”的假借,初、始。侯:乃。孙子:子孙。本支:以树木的本枝比喻子孙蕃衍。
世之不显,厥(jué)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zhēn);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累世都光荣尊显,深谋远虑恭谨辛勤。贤良优秀的众多人才,在这个王国降生。王国得以成长发展,他们是周朝栋梁之臣。众多人才济济一堂,文王可以放心安宁。
士:这里指统治周朝享受世禄的公侯卿士百官。亦世:犹“奕世”,即累世。厥:其。犹:同“猷”,谋划。翼翼:恭谨勤勉貌。思:语首助词。皇:美、盛。克:能。桢:支柱、骨干。王宗石《诗经分类诠释》据《校勘记》谓“桢”字唐石经初刻“桢”,后改为“祯”“祯”,吉祥福庆之意。此说亦通。济济:有盛多、整齐美好、庄敬诸义。
穆(mù)穆文王,于缉熙(xī)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文王的风度庄重而恭敬,行事光明正大又谨慎。伟大的天命所决定,商的子孙成了周的属臣。商的那些子孙后代,人数众多算不清。上帝既已降下意旨,就臣服周朝顺应天命。
穆穆:庄重恭敬貌。缉熙:光明。敬止:敬之,严肃谨慎。止犹“之”。假:大。有:得有。其丽不亿:其数极多。丽,数;不,语助词;亿,周制十万为亿,这里只是概数,极言其多。周服:服周。
侯服于周,天命靡(mí)常。殷士肤敏,祼(guàn)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fǔ)冔(xǔ)。王之荩(jìn)臣,无念尔祖。
商的子孙臣服周朝,可见天命无常会改变。归顺的殷贵族服役勤敏,在京师祭飨作陪伴。他们在祼礼上服役,身穿祭服头戴殷冕。为王献身的忠臣,要感念你的祖先。
靡常:无常。殷士肤敏:殷士,归降的殷商贵族。肤,繁体作“肤”,有陈礼时陈序礼器之意。肤敏,即勤敏地陈序礼器。祼:古代一种祭礼,在神主前面铺白茅,把酒浇茅上,像神在饮酒。将:行。常服:祭事规定的服装。黼:古代有白黑相间花纹的衣服。冔:殷冕。荩臣:忠臣。
无念尔祖,聿(yù)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jùn)命不易!
感念你祖先的意旨,修养自身的德行。长久地顺应天命,才能求得多种福分。商没有失去民心时,也能与天意相称。应该以殷为戒鉴,天命不是不会变更。
无:语助词,无义。聿:发语助词。永言:久长。言同“焉”,语助词。配命:与天命相合。配,比配,相称。丧师:指丧失民心。丧,亡、失;师,众、众庶。克配上帝:可以与上帝之意相称。骏命:大命,也即天命。骏,大。
命之不易,无遏(è)尔躬。宣昭义问,有虞(yú)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xìu)。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天命不是不会改变,你自身不要自绝于天。传布显扬美好的名声,依据天意审慎恭虔。上天行事总是这样,没声音没气味可辨。效法文王的好榜样,天下万国信服永远。
遏:止、绝。尔躬:你身。宣昭:宣明传布。义问:美好的名声。义,善;问,通“闻”。有:又。虞:审察、推度。殷:于省吾《泽螺居诗经新证》谓为“依”之借字。载:行事。臭:味。仪刑:效法。刑,同“型”,模范,仪法,模式。孚:信服。
这篇诗是《大雅》的首篇,歌颂周王朝的奠基者文王姬昌。朱熹《诗集传》据《吕氏春秋·古乐》篇为此诗解题曰:“周人追述文王之德,明国家所以受命而代殷者,皆由于此,以戒成王。”这指明此诗创作在西周初年,作者是周公。后世说《诗》,多从此说。余培林《诗经正诂》说:“观诗中文字,恳切叮咛,谆谆告戒,……故其说是也。至此诗之旨,四字可以尽之,曰:‘敬天法祖。’”此论可谓简明的当。
《诗经》中有多篇歌颂文王的诗,而序次以此篇为首,因为它的作者是西周王朝的政治代表人物、被颂扬为“圣人”的周公,诗的内容表达了重大的政治主题,对西周统治阶级具有现实的和长远的重要政治意义。
歌颂文王,是《雅》、《颂》的基本主题之一。这是因为文王是周人崇敬的祖先,伟大的民族英雄,周王国的缔造者。姬昌积五十年的艰苦奋斗,使僻处于西北的一个农业小国,逐渐发展为与殷商王朝抗衡的新兴强国,他奠定了新王朝的基础;他又是联合被侵略被压迫的各民族,结成统一战线,反抗殷商王朝暴虐统治的政治联盟的领袖;他组织的军事力量和政治力量,在他生前已经完成对殷王朝的三面包围,完成了灭商的决战准备;他采取比较开明的政策,以代天行道、反对暴政实行“仁德”为旗帜,适合当时各民族各阶级反对暴虐统治与奴隶要求解放的时代潮流,因而得到各族人民的拥护。他死后三年,武王继承他的遗志,运用他组织的力量,抬着他的木主伐商,一战成功,推翻了殷商奴隶主政权,建立了比较开明的周王朝。文王是当之无愧的周王国国父,对他的歌颂,自然成为许多诗篇的共同主题。每个时代都曾产生自己时代的颂歌,歌颂自己时代深受爱戴的政治领袖,歌颂为自己的民族、阶级、国家建立功业的英雄,歌颂文王的诗篇,就是在上述现实基础上理所当然的历史产物。
如同每个时代的颂歌都体现它们产生时的时代精神,文王颂歌也打上奴隶制向封建制过渡时期的时代烙印。诗篇歌颂他是天之子,具有非凡的人格和智慧,是道德的楷模,天意的化身,赐予人民光明和幸福的恩主,是把他神圣化、偶像化了。
这篇诗与其他的文王颂歌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除了歌颂之外,作者还以深谋远虑、富有政治经验的政治家的识见,向时王和全宗族的既得利益者,提出敬天法祖、以殷为鉴的告戒,以求得周王朝的长治永安。
全诗七章,每章八句。第一章言文王得天命兴国,建立新王朝是天帝意旨;第二章言文王兴国福泽子孙宗亲,子孙百代得享福禄荣耀;第三章言王朝人才众多得以世代继承传统;第四章言因德行而承天命兴周代殷,天命所系,殷人臣服;第五章言天命无常,曾拥有天下的殷商贵族已成为服役者;第六章言以殷为鉴,敬天修德,才能天命不变,永保多福;第七章言效法文王的德行和勤勉,就可以得天福佑,长治久安。
很明显,贯穿全诗始终的是从殷商继承下来,又经过重大改造的天命论思想。天命论本来是殷商奴隶主的政治哲学,即“君权神授”,统治者的权力是天帝赐予的,奉行天的旨意实行在人间的统治,统治者所做的一切都是天意,天意永远不会改变。周王朝推翻殷商的统治,也借用天命,作为自己建立统治的理论根据,而吸取殷商亡国的经验教训,提出“天命无常”、“唯德是从”,上天只选择有德的人来统治天下,统治者失德,便会被革去天命,而另以有德者来代替,文王就是以德而代殷兴周的。所以文王的子孙要以殷为鉴,敬畏上帝,效法文王的德行,才能永保天命。这是此诗的中心思想。
全诗没有空发议论,而是通过对文王功业和德行的歌颂,以事实为依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歌颂文王福泽百世,启发对文王恩德的感戴之情,弦外之音就是:如果没有文王创立的王朝,就没有今日和后世的荣显。作者又以殷商的亡国为鉴戒,殷商人口比原来的周国多得多,却因丧失民心而失败,再用殷贵族沦为周朝的服役者这一事实,引起警戒。全诗恳切叮咛,谆谆教导,有劝勉,有鼓励,有启发,有引导,理正情深,表现了老政治家对后生晚辈的苦口婆心。在文王颂歌中,这是思想深刻、艺术也较为成功的一篇。
全诗七章,章八句,五十六句中除三句五言外,均为四言,章句结构整齐。每章换韵,韵律和谐。最突出之处,是诗中成功地运用了连珠顶真的修辞技巧:前章与后章的词句相连锁,后章的起句承接前章的末句,或全句相重,或后半句相重,这样,语句蝉联,诗义贯串,宛如一体。这篇诗的蝉联,除了结构紧凑,还起换韵作用,如姚际恒《诗经通论》所说:“每四句承上语作转韵,委委属属,连成一片。曹植《赠白马王彪诗》本此。”方玉润《诗经原始》还说:“曹诗只起落相承,此则中间换韵亦相承不断,诗格尤奇。”
载(zài)芟(shān)载柞(zuò),其耕泽(shì)泽。千耦(ǒu)其耘(yún),徂(cú)隰(xí)徂畛(zhěn)。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qiáng)侯以。有嗿(tǎn)其馌(yè),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略其耜(sì),俶(chù)载(zī)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驿驿其达。有厌其杰,厌(yān)厌其苗,绵绵其麃(biāo)。载(zài)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zǐ)。为酒为醴(lǐ),烝(zhēng)畀(bì)祖妣(bǐ),以洽百礼。有飶(bì)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匪(fēi)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
载芟载柞:芟,割除杂草;柞,砍除树木。载……载……,连词,又……又……。泽泽:通“释释”,土松散润泽貌。千:概数,言其多。耦:两人并耕叫“耦”。耘:除田间杂草。徂:往。隰:低湿地。畛:高坡田。侯:语助词,犹“维”。主:家长,古代一国或一家之长均称主。伯:长子。亚:叔、仲诸子。旅:幼小子弟辈。彊:同“强”,强壮者。以:雇工。有嗿:即“嗿嗿”,众人吃饭的声音。馌:送给田间耕作者的饮食。思:语助词。媚:美。依:壮盛。士:《毛传》训“子弟也”,朱熹《诗集传》训“夫也”。有略:即“略略”,形容锋利。耜:古代农具名,用于耕作翻土,西周时用青铜制成锋利的尖刃,是后世犁铧的前身。俶:始。载:读作“菑”,用农具把草翻埋到地下。南亩:向阳的田地。实:种子。函:含。斯:乃。活:活生生。驿驿:《尔雅》作“绎绎”,朱熹《诗集传》训“苗生貌”。达:出土。厌:美好。杰:特出之苗。厌厌:禾苗整齐茂盛貌。麃:谷物的穗。载获:开始收获。济济:人众多貌。有实:即“实实”,广大貌。积:露天堆积。亿:十万。秭:一万亿。醴:甜酒。烝:进。畀,给予。祖妣:祖父、祖母以上的祖先。洽:合。以洽百礼,谓合于各种礼仪的需用。有飶:即“飶飶”,形容食物的香气。椒:以椒浸制的酒。胡考:长寿,指老人。匪:非。且:此。上“且”字谓此时,下“且”字谓此事。振古:终古。
参考资料:
载(zài)芟(shān)载柞(zuò),其耕泽(shì)泽。千耦(ǒu)其耘(yún),徂(cú)隰(xí)徂畛(zhěn)。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qiáng)侯以。有嗿(tǎn)其馌(yè),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略其耜(sì),俶(chù)载(zī)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驿驿其达。有厌其杰,厌(yān)厌其苗,绵绵其麃(biāo)。载(zài)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zǐ)。为酒为醴(lǐ),烝(zhēng)畀(bì)祖妣(bǐ),以洽百礼。有飶(bì)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匪(fēi)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
拔掉野草除树根,田头翻耕松土壤。千人并肩齐耕耘,洼地坡田都前往。家主带着长子来,子弟晚辈也到场。壮汉雇工都出勤,地头吃饭声音响。丈夫夸妻饭菜香,妻爱其夫有依傍。耜的尖刃多锋利,南面那田先耕上。各类谷种播入土,颗粒饱满生机旺。小芽纷纷拱出土,长出苗儿好漂亮。禾苗越长越茂盛,谷穗下垂长又长。收获谷物真是多,露天堆满打谷场,成万成亿难计量。酿造清酒与甜酒,进献先祖先妣尝,百礼合洽供祭飧。美味佳肴散芳香,呈现国家很兴旺。献祭椒酒香喷喷,祝福老人常安康。不是此地才如此,不是今年才这样,万古都有这景象。
载芟载柞:芟,割除杂草;柞,砍除树木。载……载……,连词,又……又……。泽泽:通“释释”,土松散润泽貌。千:概数,言其多。耦:两人并耕叫“耦”。耘:除田间杂草。徂:往。隰:低湿地。畛:高坡田。侯:语助词,犹“维”。主:家长,古代一国或一家之长均称主。伯:长子。亚:叔、仲诸子。旅:幼小子弟辈。彊:同“强”,强壮者。以:雇工。有嗿:即“嗿嗿”,众人吃饭的声音。馌:送给田间耕作者的饮食。思:语助词。媚:美。依:壮盛。士:《毛传》训“子弟也”,朱熹《诗集传》训“夫也”。有略:即“略略”,形容锋利。耜:古代农具名,用于耕作翻土,西周时用青铜制成锋利的尖刃,是后世犁铧的前身。俶:始。载:读作“菑”,用农具把草翻埋到地下。南亩:向阳的田地。实:种子。函:含。斯:乃。活:活生生。驿驿:《尔雅》作“绎绎”,朱熹《诗集传》训“苗生貌”。达:出土。厌:美好。杰:特出之苗。厌厌:禾苗整齐茂盛貌。麃:谷物的穗。载获:开始收获。济济:人众多貌。有实:即“实实”,广大貌。积:露天堆积。亿:十万。秭:一万亿。醴:甜酒。烝:进。畀,给予。祖妣:祖父、祖母以上的祖先。洽:合。以洽百礼,谓合于各种礼仪的需用。有飶:即“飶飶”,形容食物的香气。椒:以椒浸制的酒。胡考:长寿,指老人。匪:非。且:此。上“且”字谓此时,下“且”字谓此事。振古:终古。
参考资料:
全诗三十一句,不分章,但有韵,是《周颂》中最长的一篇,也是几篇有韵诗中用韵较密的一篇。
全诗虽未分段,其叙事自成段落,层次清楚,前二十一句可算是第一部分,后十句算第二部分。第一部分依次叙述以下内容:
首四句写开垦。描写了有的割草,有的刨树根,一片片土壤翻掘松散,“千耦其耘”,遍布低洼地、高坡田,呈现热烈的春耕大生产景象。“千耦其耘”的“耘”字,单释为除田间杂草,与“耕”合用则泛指农田作业。开垦时重在耕(翻掘土壤),这里是为了用韵,略为“耘”,实即“千耦其耕”。所谓“耦耕”,是上古一种耕作方式,即二人合作翻掘土壤。如何并力,可有几种形式,如挖掘树根,宜对面合作;开沟挖垅,不妨并肩;盖使用耒耜翻地,必须一推一拉。这里言“千耦”,是言极多,从低洼地到高坡田,遍布田野,开垦面积多,出动的劳动力多,这只可能是有组织、有领导的集体性质的大生产。
第五至第十句写参加春耕的人,男女老少全出动,强弱劳力都上场,漂亮的妇女,健壮的小伙,在田间吃饭狼吞虎咽,展现出一幅生动的画面。据文献所载,周王是全部土地的所有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他只直接拥有一大片土地,以封建形式将土地分封下去,他取贡赋,并有权随时收回土地。所以被分封者只有较长期的、较固定的使用权,各土地领主又以同等形式分给下属,这样可以层层分下去,而以家庭为基本单位。当时的家庭实际是家族,以家长为首,众兄弟、子孙多代同居,这种土地分配和家庭结构形式,在诗中都反映了出来。
第十一至第十四句写播种。锋利的耒耜,从向阳的田地开播,种子覆土成活。“啊!多么锋利的耒耜!”“播下百谷就出芽!”在这赞叹声中饱含着欢欣,反映出金属(青铜)农具的使用和农业技术的进步,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
第十五至第十八句写禾苗生长和田间管理。“驿驿其达”,“厌厌其苗”,也是赞叹中饱含喜悦;“緜緜其麃”,表示精心管理,努力促进作物生长,表现了生产的热情。
接下去三句写收获。作者用了夸张的手法,以“万亿及秭”形容露天堆积的谷物广大无边,表现丰收的喜悦。“万亿及秭”一句是全诗的转折处。此句以上是写农事,从开垦叙述到收获;此句以下则转人祭祀和祈祷,可以说是诗的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前七句写制酒祭祀,是全诗的思想中心,表明发展生产是为烝祖妣、洽百礼、光邦国、养耆老。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报答祖先,光大家国,保障和提高人民生活。这也是周代发展生产的根本政策。周代制酒主要用于祭祀和百礼,不提倡平时饮酒。末尾三句是祈祷之辞,向神祈祷年年丰收。《毛诗序》云:“《载芟》,春藉田而祈社稷也。”后人多以此篇为不限于籍田祀神之用,与《周颂·丰年》诗大致相同,亦可为秋冬祀神之诗。
全诗叙述有层次、有重点,初言垦,继言人,言种,言苗,言收,层层铺叙,上下衔接;至“万亿及秭”而承上启下,笔锋转势,言祭,言祷。在叙述中多用描写、咏叹,时或运用叠字、排比、对偶,押韵而七转韵,都使全诗的行文显得生动活泼,这在《周颂》中是相当突出的。
鹤鸣于九皋(gāo),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zhǔ)。乐彼之园,爰(yuán)有树檀(tán),其下维萚(tuò)。它山之石,可以为错。
九皋:皋,沼泽地。九:虚数,言沼泽之多。渊:深水,潭。渚:水中小洲,此处当指水滩。爰:于是。檀:古书中称檀的木很多,时无定指。常指豆科的黄檀,紫檀。萚:酸枣一类的灌木。一说“萚”乃枯落的枝叶。错:砺石,可以打磨玉器。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gǔ)。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榖:树木名,即楮树,其树皮可作造纸原料。攻玉:谓将玉石琢磨成器。
参考资料:
鹤鸣于九皋(gāo),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zhǔ)。乐彼之园,爰(yuán)有树檀(tán),其下维萚(tuò)。它山之石,可以为错。
幽幽沼泽仙鹤鸣,声传四野真亮清。深深渊潭游鱼潜,有时浮到渚边停。在那园中真快乐,檀树高高有浓荫,下面灌木叶凋零。他方山上有佳石,可以用来磨玉英。
九皋:皋,沼泽地。九:虚数,言沼泽之多。渊:深水,潭。渚:水中小洲,此处当指水滩。爰:于是。檀:古书中称檀的木很多,时无定指。常指豆科的黄檀,紫檀。萚:酸枣一类的灌木。一说“萚”乃枯落的枝叶。错:砺石,可以打磨玉器。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gǔ)。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幽幽沼泽仙鹤唳,鸣声响亮上云天。浅浅渚滩游鱼浮,有时潜入渊潭嬉。在那园中真快乐,檀树高高枝叶密,下面楮树矮又细。他方山上有佳石,可以用来琢玉器。
榖:树木名,即楮树,其树皮可作造纸原料。攻玉:谓将玉石琢磨成器。
参考资料:
此诗共二章,每章九句。前后两章共用了四个比喻,语言也相似,只是押韵不同。关于诗的主题,有几种不同的说法。《毛诗序》认为是“诲(周)宣王也”,郑笺补充说:“诲,教也,教宣王求贤人之未仕者。”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举例证明鲁诗、齐诗、韩诗都与毛诗观点一致。到了宋代朱熹《诗集传》则说:“此诗之作,不可知其所由,然必陈善纳诲之辞也。”认为这是一篇意在劝人为善的作品。今人程俊英在《诗经译注》祖毛、郑旧说而加以发展,说:“这是一首通篇用借喻的手法,抒发招致人才为国所用的主张的诗,亦可称为‘招隐诗’。”这种说法较易为今人所理解。
先谈朱熹的说法。他分析第一章说:“盖鹤鸣于九皋,而声闻于野,言诚之不可揜(掩)也;鱼潜在渊,而或在于渚,言理之无定在也;园有树檀,而其下维萚,言爱当知其恶也;他山之石,而可以为错,言憎当知其善也。由是四者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理,其庶几乎?”他将诗中四个比喻,概括为四种思想:即诚、理、爱、憎。并认为从这四者引申出去,可以作为“天下之理”——即普遍真理。他的说法看起来很辩证,都是用发展的变化的观点分析问题,而且兼顾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然而他却是用程朱理学来说诗,这一点从他对第二章的解释中看得更加清楚。
《诗集传》释第二章结句引程子曰:“玉之温润,天下之至美也。石之粗厉,天下之至恶也。然两玉相磨,不可以成器,以石磨之,然后玉之为器,得以成焉。犹君子之与小人处也,横逆侵加,然后修省畏避,动心忍性,增益预防,而义理生焉,道理成焉。”程子说诗与朱子说诗,如出一辙,皆为引申之词。“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就字面而言,就是另一座山上的石头,可以用来磨制玉器,今人也常常引以为喻。然而是否为诗的本义呢,似乎很难说。
再谈今人程俊英关于此诗的解释。程先生在《诗经译注》中说:“诗中以鹤比隐居的贤人。”“诗人以鱼在渊在渚,比贤人隐居或出仕。”“园,花园。隐喻国家。”“树檀,檀树,比贤人。”“萚,枯落的枝叶,比小人。”“它山之石,指别国的贤人。”“毛传:‘榖,恶木也。’喻小人。”她从“招隐诗”这一主题出发,将诗中所有比喻都一一与人事挂钩,虽不无牵强附会,倒也自成一说。
其实,就诗论诗,不妨认为这是一首即景抒情小诗。在广袤的荒野里,诗人听到鹤鸣之声,震动四野,高入云霄;然后看到游鱼一会儿潜入深渊,一会儿又跃上滩头。再向前看,只见一座园林,长着高大的檀树,檀树之下,堆着一层枯枝败叶。园林近旁,又有一座怪石嶙峋的山峰,诗人因而想到这山上的石头,可以取作磨砺玉器的工具。诗中从听觉写到视觉,写到心中所感所思,一条意脉贯串全篇,结构十分完整,从而形成一幅远古诗人漫游荒野的图画。这幅图画中有色有声,有情有景,因而也充满了诗意,读之不免令人产生思古之幽情。如此读诗,读者便会受到诗的艺术感染,产生无穷兴趣。若刻意求深,强作解人,未免有高深莫测之感。
凯风自南,吹彼棘(jí)心。棘心夭夭,母氏劬(qú)劳。
邶(bèi):中国周代诸侯国名,地在今河南省汤阴县东南。凯风:和风。一说南风,夏天的风。这里喻母爱。棘心:酸枣树初发的嫩芽。这里喻子女。棘,落叶灌木,即酸枣。枝上多刺,开黄绿色小花,实小,味酸。心,指纤小尖刺。夭夭:树木嫩壮貌。劬劳:操劳。劬,辛苦。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xīn)。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棘薪:长到可以当柴烧的酸枣树。这里比喻子女已长大。圣善:明理而有美德。令:善,好。
爰(yuán)有寒泉?在浚(xùn)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爰:何处。一说发语词,无义。寒泉:卫地水名,冬夏常冷。浚:卫国地名。
睍(xiàn)睆(huǎn)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睍睆:犹“间关”,鸟儿宛转的鸣叫声。一说美丽,好看。黄鸟:黄雀。载:传载,载送。
参考资料:
凯风自南,吹彼棘(jí)心。棘心夭夭,母氏劬(qú)劳。
和风煦煦自南方,吹在枣树嫩芽上。枣树芽心嫩又壮,母亲养儿辛苦忙。
邶(bèi):中国周代诸侯国名,地在今河南省汤阴县东南。凯风:和风。一说南风,夏天的风。这里喻母爱。棘心:酸枣树初发的嫩芽。这里喻子女。棘,落叶灌木,即酸枣。枝上多刺,开黄绿色小花,实小,味酸。心,指纤小尖刺。夭夭:树木嫩壮貌。劬劳:操劳。劬,辛苦。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xīn)。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和风煦煦自南方,枣树成柴风吹长。母亲明理又善良,儿子不好不怨娘。
棘薪:长到可以当柴烧的酸枣树。这里比喻子女已长大。圣善:明理而有美德。令:善,好。
爰(yuán)有寒泉?在浚(xùn)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寒泉之水透骨凉,源头就在浚邑旁。母亲养育儿七个,儿子长成累坏娘。
爰:何处。一说发语词,无义。寒泉:卫地水名,冬夏常冷。浚:卫国地名。
睍(xiàn)睆(huǎn)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黄雀婉转在鸣唱,悦耳动听真嘹亮。母亲养育儿七个,难慰母亲不应当。
睍睆:犹“间关”,鸟儿宛转的鸣叫声。一说美丽,好看。黄鸟:黄雀。载:传载,载送。
参考资料:
此诗以凯风吹彼棘心开篇,把母亲的抚育比作温暖的南风,把自己弟兄们小时候比作酸枣树的嫩芽,“丛生的”小嫩芽之所以能够健康成长,全是母亲大人辛勤哺育的功劳。七个儿子一个一个长大成人(材)了,母亲的大恩大德,堪称圣善,儿子却是不孝儿,这就是自责自称,总嫌自己做得还远远不够,与母亲的养育之恩相比,还差得很远很远,无以为报。
从第三章开始,作者又以寒泉比母,以黄鸟比子,作进一步的自我批评。寒泉也成为母爱的代称。寒泉在地下流淌,滋养浚人。母亲生养弟兄七人,至今还如此劳苦,让作儿子的如何心安?黄鸟鸣叫得清丽婉转,尚且如此悦耳动听,为什么七个儿子却不能抚慰母亲那颗饱受孤苦的心呢?
诗的前二章的前二句都以凯风吹棘心、棘薪,比喻母养七子。凯风是夏天长养万物的风,用来比喻母亲。棘心,酸枣树初发芽时心赤,喻儿子初生。棘薪,酸枣树长到可以当柴烧,比喻儿子已成长。后两句一方面极言母亲抚养儿子的辛劳,另一方面极言兄弟不成材,反躬以自责。诗以平直的语言传达出孝子婉曲的心意。
诗的后二章寒泉、黄鸟作比兴,寒泉在浚邑,水冬夏常冷,宜于夏时,人饮而甘之;而黄鸟清和宛转,鸣于夏木,人听而赏之。诗人以此反衬自己兄弟不能安慰母亲的心。
诗中各章前二句,凯风、棘树、寒泉、黄鸟等兴象构成有声有色的夏日景色图。后二句反覆叠唱的无不是孝子对母亲的深情。设喻贴切,用字工稳。诗中虽然没有实写母亲如何辛劳,但母亲的形象还是生动地展现出来。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qǐ)。偕(xié)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mǐ)盬(gǔ),忧我父母。
言:语助词。杞:枸杞,落叶灌木,果实入药,有滋补功用。偕偕:健壮貌。士:周王朝或诸侯国的低级官员。周时官员分卿、大夫、士三等,士的职级最低,士子是这些低级官员的通名。靡盬:无休止。忧我父母:为父母无人服侍而忧心。
溥(pǔ)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bīn),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溥:古本作“普”。率土之滨:四海之内。古人以为中国大陆四周环海,自四面海滨之内的土地是中国领土。贤:多、劳。
四牡(mǔ)彭彭,王事傍(bàng)傍。嘉我未老,鲜(xiǎn)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牡:公马。周时用四马驾车。彭彭:形容马奔走不息。傍傍:急急忙忙。鲜:称赞。郑笺:“嘉、鲜,皆善也。”方将:正壮。旅力:体力。旅通“膂”。经营:规划治理,此处指操劳办事。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cuì)事国;或息偃(yǎn)在床,或不已于行(háng)。
燕燕:安闲自得貌。居息:家中休息。尽瘁:尽心竭力。息偃:躺着休息。偃,仰卧。不已:不止。行:道路。
或不知叫号(háo),或惨惨劬(qú)劳;或栖迟偃(yǎn)仰,或王事鞅(yāng)掌。
叫号:呼号。毛传:“叫呼号召。”惨惨:又作“懆懆”,忧虑不安貌。劬劳:辛勤劳苦。栖迟:休息游乐。鞅掌:事多繁忙,烦劳不堪的样子。
或湛(dān)乐饮酒,或惨惨畏咎(jiù);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
湛:同“耽”,沉湎。畏咎:怕出差错获罪招祸。风议:放言高论。靡事不为:无事不作。
参考资料: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qǐ)。偕(xié)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mǐ)盬(gǔ),忧我父母。
我一步步登上高高的北山,一颗颗采撷着红红的枸杞。像我这样身强力壮的士子,每天起早拉晚忙得不停息。国君家的公事无尽又无休,最忧心无闲问候父母起居!
言:语助词。杞:枸杞,落叶灌木,果实入药,有滋补功用。偕偕:健壮貌。士:周王朝或诸侯国的低级官员。周时官员分卿、大夫、士三等,士的职级最低,士子是这些低级官员的通名。靡盬:无休止。忧我父母:为父母无人服侍而忧心。
溥(pǔ)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bīn),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你看广褒无垠的普天之下,没有一处不是国君的封土;你看各处封土的天边尽头,没有一人不是国君的奴仆;可叹那大夫分配劳役不公,唯独让我为国事如此劳苦!
溥:古本作“普”。率土之滨:四海之内。古人以为中国大陆四周环海,自四面海滨之内的土地是中国领土。贤:多、劳。
四牡(mǔ)彭彭,王事傍(bàng)傍。嘉我未老,鲜(xiǎn)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四匹雄壮的马儿奔走蹚蹚,我为国君公事不停地奔忙。国君忙不迭赞我宝刀未老,啧啧称赞我正当年富力强。我自我感觉也是膂力正壮,尽心尽力地奔波经营四方。
牡:公马。周时用四马驾车。彭彭:形容马奔走不息。傍傍:急急忙忙。鲜:称赞。郑笺:“嘉、鲜,皆善也。”方将:正壮。旅力:体力。旅通“膂”。经营:规划治理,此处指操劳办事。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cuì)事国;或息偃(yǎn)在床,或不已于行(háng)。
但我看到有的人静享安乐,有的人鞠躬尽瘁操劳国事;有的人安睡在床高卧不起,有的人奔波不停劳作不止。
燕燕:安闲自得貌。居息:家中休息。尽瘁:尽心竭力。息偃:躺着休息。偃,仰卧。不已:不止。行:道路。
或不知叫号(háo),或惨惨劬(qú)劳;或栖迟偃(yǎn)仰,或王事鞅(yāng)掌。
有的人不闻不问百姓号叫,有的人勤政不息忧心烦恼;有的人早睡晚起高枕无忧,有的人忙于国事长期操劳。
叫号:呼号。毛传:“叫呼号召。”惨惨:又作“懆懆”,忧虑不安貌。劬劳:辛勤劳苦。栖迟:休息游乐。鞅掌:事多繁忙,烦劳不堪的样子。
或湛(dān)乐饮酒,或惨惨畏咎(jiù);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
有的人完全沉溺饮酒作乐,有的人谨小慎微不敢承担;有的人出来进去高谈阔论,有的人忙里忙外万事都干!
湛:同“耽”,沉湎。畏咎:怕出差错获罪招祸。风议:放言高论。靡事不为:无事不作。
参考资料:
《小雅·北山》这首诗着重通过对劳役不均的怨刺,揭露了统治阶级上层的腐朽和下层的怨愤,是怨刺诗中突出的篇章。
诗的前三章陈述士的工作繁重、朝夕勤劳、四方奔波,发出“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的怨愤。“嘉我未老”三句典型地勾画了大夫役使下属的手腕,他又是赞扬,又是夸奖,活现了统治者驭下的嘴脸。
后三章广泛运用对比手法,十二句接连铺陈十二种现象,每两种现象是一个对比,通过六个对比,描写了大夫和士这两个对立的形象。大夫成天安闲舒适,在家里高枕无忧,饮酒享乐睡大觉,什么征发号召不闻不问,吃饱睡足闲磕牙,自己不干,谁干却去挑谁的错,说谁的闲话。士却被这样的大夫役使,他尽心竭力,奔走不息,辛苦劳累,忙忙碌碌,什么事都得去干,还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出了差错,被上司治罪。这样两种对立的形象,用比较的方式对列出来,就使好与坏、善与恶、美与丑在比较中得到鉴别,从而暴露了不合理的等级社会的不平等事实及其不合理性。在对比之后全诗戛然而止,没有评论,也没有抒发感慨。通过鲜明的对比,读者可以自然地得出结论,多让读者去体味涵咏,不必直写。所以,吴闿生《诗义会通》评论这是“妙笔”。
唐韩愈的著名长篇五言古诗《南山》,其中有两段,一段连用十九个以“或”字起句的句子,另一段连用三十个以“或”字起句的句子,都是两句一对比。很明显,韩愈借鉴了《小雅·北山》的这种手法。但是,韩愈的诗未免过于铺陈繁富,如沈德潜所批评:“然情不深而侈其辞,只是汉赋体段。”比较而言,韩愈诗不如《小雅·北山》情切而明晰。
第五章首句“或不知叫号”,现代学者多释为“呼叫号哭”,译释为“人间烦恼”(余冠英)、“悲号”(金启华)、“人叫号”(袁梅)、“放声大哭”和“民间疾苦”(程俊英)等等,多是说这位大夫听不到人民痛苦的怨诉或号哭。这样来译释,多少感到突兀、牵强,不很圆融。“叫号”一词,毛传解为:“叫呼号召。”孔疏解为:“叫号,连绵字……叫呼号召四字同义也。”傅恒等《诗义折中》解为:“耳不闻征发之声。”吴闿生《诗义会通》解为:“叫号,呼召也,不知上有征发呼召。”近人陈子展《诗经直解》解为:“不知道有号召。”这些解释比较接近原义。照这样解释,诗中这位悠然自适、贪杯耽乐的大夫,根本不闻不问朝廷的征发呼召,除了吃喝玩乐睡大觉,就是闲聊扯淡。这个形象是比较丰满的。《诗经》的注疏遗产很丰富,有些旧注并没有错,不必曲为新说。
这篇诗在封建社会起到了讽谏作用。等级森严、任人唯亲的宗法等级制度,必然造成如《小雅·北山》诗中所描写的上层的腐败和下层的怨愤,统治阶级这种内部矛盾的进一步尖锐化,必将是内部的涣散、解体以至灭亡。所以,清高宗敕撰的《诗义折中》也强调说,劳逸不均就是“逸之无妨”和“劳而无功”,因此就会上层腐败,下层撂挑子,这是关系国家存亡之“大害”。诗中暴露的一些现象,在今天的现实中也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