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fú)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淡泊 一作:澹泊;淫慢 一作:慆慢)
诫:警告,劝人警惕。夫:段首或句首发语词,引出下文的议论,无实在的意义。君子:品德高尚的人。指操守、品德、品行。修身:个人的品德修养。养德:培养品德。淡泊:也写做“澹泊”,清静而不贪图功名利禄。内心恬淡,不慕名利。清心寡欲。明志:表明自己崇高的志向。宁静:这里指安静,集中精神,不分散精力。致远:实现远大目标。才:才干。广才:增长才干。成:达成,成就。淫慢:过度的享乐,懈怠。淫:过度。励精:尽心,专心,奋勉,振奋。险躁:冒险急躁,狭隘浮躁,与上文“宁静”相对而言。治性:陶冶性情。与:跟随。驰:疾行,这里是增长的意思。日:时间。去:消逝,逝去。遂:于是,就。枯落:枯枝和落叶,此指像枯叶一样飘零冶容人韶华逝去。多不接世:意思是对社会没有任何贡献。接世,接触社会,承担事务,对社会有益。有“用世”的意思。穷庐:破房子。将复何及:又怎么来得及。
参考资料: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fú)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淡泊 一作:澹泊;淫慢 一作:慆慢)
有道德修养的人,依靠内心安静来修养身心,以俭朴节约财物来培养自己高尚的品德。不恬静寡欲无法明确志向,不排除外来干扰无法达到远大目标。学习必须静心专一,而才干来自勤奋学习。如果不学习就无法增长自己的才干,不明确志向就不能在学习上获得成就。纵欲放荡、消极怠慢就不能勉励心志使精神振作,冒险草率、急燥不安就不能陶冶性情。年华随时光而飞驰,意志随岁月逐渐消逝。最终枯败零落,大多不接触世事、不为社会所用,只能悲哀地困守在自己穷困的破舍里,到时悔恨又怎么来得及?
诫:警告,劝人警惕。夫:段首或句首发语词,引出下文的议论,无实在的意义。君子:品德高尚的人。指操守、品德、品行。修身:个人的品德修养。养德:培养品德。淡泊:也写做“澹泊”,清静而不贪图功名利禄。内心恬淡,不慕名利。清心寡欲。明志:表明自己崇高的志向。宁静:这里指安静,集中精神,不分散精力。致远:实现远大目标。才:才干。广才:增长才干。成:达成,成就。淫慢:过度的享乐,懈怠。淫:过度。励精:尽心,专心,奋勉,振奋。险躁:冒险急躁,狭隘浮躁,与上文“宁静”相对而言。治性:陶冶性情。与:跟随。驰:疾行,这里是增长的意思。日:时间。去:消逝,逝去。遂:于是,就。枯落:枯枝和落叶,此指像枯叶一样飘零冶容人韶华逝去。多不接世:意思是对社会没有任何贡献。接世,接触社会,承担事务,对社会有益。有“用世”的意思。穷庐:破房子。将复何及:又怎么来得及。
参考资料:
这是诸葛亮写给他儿子诸葛瞻的一封家书。从文中可以看作出诸葛亮是一位品格高洁、才学渊博的父亲,对儿子的殷殷教诲与无限期望尽在此书中。全文通过智慧理性、简练谨严的文字,将普天下为人父者的爱子之情表达得非常深切,成为后世历代学子修身立志的名篇。
古代家训,大都浓缩了作者毕生的生活经历、人生体验和学术思想等方面内容,不仅他的子孙从中获益颇多,就是今人读来也大有可借鉴之处。三国时蜀汉丞相诸葛亮被后人誉为“智慧之化身”,他的《诫子书》也可谓是一篇充满智慧之语的家训,是古代家训中的名作。
《诫子书》的主旨是劝勉儿子勤学立志,修身养性要从淡泊宁静中下功夫,最忌怠惰险躁。文章概括了做人治学的经验,着重围绕一个“静”字加以论述,同时把失败归结为一个“躁”字,对比鲜明。
在《诫子书》中,诸葛亮教育儿子,要“澹泊”自守,“宁静”自处,鼓励儿子勤学励志,从澹泊和宁静的自身修养上狠下功夫。他说,“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意思是说,不安定清静就不能为实现远大理想而长期刻苦学习,要学得真知必须使身心在宁静中研究探讨,人们的才能是从不断的学习中积累起来的;不下苦功学习就不能增长与发扬自己的才干;没有坚定不移的意志就不能使学业成功。《诸葛亮教育儿子切忌心浮气躁,举止荒唐。在书信的后半部分,他则以慈父的口吻谆谆教导儿子: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话看起来不过是老生常谈罢了,但它是慈父教诲儿子的,字字句句是心中真话,是他人生的总结,因而格外令人珍惜。
这篇《诫子书》,还指明了立志与学习的关系;不但讲明了宁静淡泊的重要,也指明了放纵怠慢、偏激急躁的危害。诸葛亮不但在大的原则方面对其子严格要求,循循善诱,甚至在一些具体事情上也体现出对子女的细微关怀。在这篇《诫子书》中,有宁静的力量:“静以修身”,“非宁静无以致远”;有节俭的力量:“俭以养德”;有超脱的力量:“非澹泊无以明志”;有好学的力量:“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有励志的力量:“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有速度的力量:“淫慢则不能励精”;有性格的力量:“险躁则不能治性”;有惜时的力量:“年与时驰,意与岁去”;有想象的力量:“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有简约的力量。
这篇文章短短几十字,传递出的讯息,比起长篇大论,诫子效果好得多。文章短小精悍,言简意赅,文字清新雅致,不事雕琢,说理平易近人,这些都是这篇文章的特出之处。
译文
译文
有道德修养的人,依靠内心安静来修养身心,以俭朴节约财物来培养自己高尚的品德。不恬静寡欲无法明确志向,不排除外来干扰无法达到远大目标。学习必须静心专一,而才干来自勤奋学习。如果不学习就无法增长自己的才干,不明确志向就不能在学习上获得成就。纵欲放荡、消极怠慢就不能勉励心志使精神振作,冒险草率、急燥不安就不能陶冶性情。年华随时光而飞驰,意志随岁月逐渐消逝。最终枯败零落,大多不接触世事、不为社会所用,只能悲哀地困守在自己穷困的破舍里,到时悔恨又怎么来得及?
注释
注释
诫:警告,劝人警惕。
夫(fú):段首或句首发语词,引出下文的议论,无实在的意义。君子:品德高尚的人。指操守、品德、品行。
修身:个人的品德修养。
养德:培养品德。
澹(dàn)泊:也写做“淡泊”,清静而不贪图功名利禄。内心恬淡,不慕名利。清心寡欲。明志:表明自己崇高的志向。
宁静:这里指安静,集中精神,不分散精力。致远:实现远大目标。
才:才干。
广才:增长才干。
成:达成,成就。
淫慢:过度的享乐,懈怠。淫:过度。
励精:尽心,专心,奋勉,振奋。
险躁:冒险急躁,狭隘浮躁,与上文“宁静”相对而言。冶性:陶冶性情。
与:跟随。驰:疾行,这里是增长的意思。
日:时间。去:消逝,逝去。
遂:于是,就。枯落:枯枝和落叶,此指像枯叶一样飘零,形容人韶华逝去。
多不接世:意思是对社会没有任何贡献。接世,接触社会,承担事务,对社会有益。有“用世”的意思。
穷庐:破房子。
将复何及:又怎么来得及。
这是诸葛亮写给他儿子诸葛瞻的一封家书。从文中可以看作出诸葛亮是一位品格高洁、才学渊博的父亲,对儿子的殷殷教诲与无限期望尽在此书中。全文通过智慧理性、简练谨严的文字,将普天下为人父者的爱子之情表达得非常深切,成为后世历代学子修身立志的名篇。
古代家训,大都浓缩了作者毕生的生活经历、人生体验和学术思想等方面内容,不仅他的子孙从中获益颇多,就是今人读来也大有可借鉴之处。三国时蜀汉丞相诸葛亮被后人誉为“智慧之化身”,他的《诫子书》也可谓是一篇充满智慧之语的家训,是古代家训中的名作。
《诫子书》的主旨是劝勉儿子勤学立志,修身养性要从淡泊宁静中下功夫,最忌怠惰险躁。文章概括了做人治学的经验,着重围绕一个“静”字加以论述,同时把失败归结为一个“躁”字,对比鲜明。
在《诫子书》中,诸葛亮教育儿子,要“澹泊”自守,“宁静”自处,鼓励儿子勤学励志,从澹泊和宁静的自身修养上狠下功夫。他说,“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意思是说,不安定清静就不能为实现远大理想而长期刻苦学习,要学得真知必须使身心在宁静中研究探讨,人们的才能是从不断的学习中积累起来的;不下苦功学习就不能增长与发扬自己的才干;没有坚定不移的意志就不能使学业成功。《诸葛亮教育儿子切忌心浮气躁,举止荒唐。在书信的后半部分,他则以慈父的口吻谆谆教导儿子: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话看起来不过是老生常谈罢了,但它是慈父教诲儿子的,字字句句是心中真话,是他人生的总结,因而格外令人珍惜。
这篇《诫子书》,还指明了立志与学习的关系;不但讲明了宁静淡泊的重要,也指明了放纵怠慢、偏激急躁的危害。诸葛亮不但在大的原则方面对其子严格要求,循循善诱,甚至在一些具体事情上也体现出对子女的细微关怀。在这篇《诫子书》中,有宁静的力量:“静以修身”,“非宁静无以致远”;有节俭的力量:“俭以养德”;有超脱的力量:“非澹泊无以明志”;有好学的力量:“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有励志的力量:“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有速度的力量:“淫慢则不能励精”;有性格的力量:“险躁则不能治性”;有惜时的力量:“年与时驰,意与岁去”;有想象的力量:“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有简约的力量。
这篇文章短短几十字,传递出的讯息,比起长篇大论,诫子效果好得多。文章短小精悍,言简意赅,文字清新雅致,不事雕琢,说理平易近人,这些都是这篇文章的特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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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初四年五月,白马王、任城王与余俱朝京师、会节气。到洛阳,任城王薨。至七月,与白马王还国。后有司以二王归藩,道路宜异宿止,意毒恨之。盖以大别在数日,是用自剖,与王辞焉,愤而成篇。
白马王彪:三国魏白马王曹彪。据《三国志·魏志·陈思王传》:“(黄初)四年,(植)徙封雍丘王,其年,朝京师。”裴松之注引《魏氏春秋》:“是时待遇诸国法峻。任城王暴薨,诸王既怀友于之痛,植及白马王彪还国,欲同路东归,以叙隔阔之思,而监国使者不听。植发愤告离而作诗。”黄初:魏文帝(曹丕)的年号。黄初四年是公元年。白马王:曹彪,曹植的异母弟。任城王:曹彰,曹植的同母兄。朝京师:到京师参加朝会。会节气:魏有诸侯藩王朝节的制度,每年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四个节气之前,各藩王都会聚京师参加迎气之礼,并举行朝会。薨(hōng):古代诸侯王死称为薨。据《世说新语·尤悔》记载,任城王是被曹丕毒死的。还国:返回封地。有司:官吏,指监国使者灌均。监国使者是曹丕设以监察诸王、传达诏令的官吏。毒恨:痛恨。大别:永别。自剖:表明自己的心迹。
谒帝承明庐,逝将归旧疆。清晨发皇邑,日夕过首阳。伊洛广且深,欲济川无梁。泛舟越洪涛,怨彼东路长。顾瞻恋城阙,引领情内伤。
谒帝:朝见皇帝。承明庐:汉长安宫殿名,此泛指曹魏的宫殿。逝:语词,无义。旧疆:指鄄(juàn)城(山东省荷泽市),时曹植为鄄城王。皇邑:皇都,指洛阳。日夕:天晚的时候。首阳:山名,洛阳东北。伊洛:二水名。伊,指伊水,发源于河南栾川县,到偃师县入洛水;洛,洛水,源出陕西冢岭山,至河南巩县入黄河。济:渡。川:河。梁:桥。东路:东归鄄城的路。顾瞻:回首眺望。城阙:指京城洛阳。引领:伸长脖子。
太谷何寥廓,山树郁苍苍。霖雨泥我涂,流潦浩纵横。中逵绝无轨,改辙登高岗。修坂造云日,我马玄以黄。
太谷:谷名,一说是关名,在洛阳城东南五十里。霖雨:连续几日的大雨。泥:作动词,使道路泥泞。流潦(lǎo):积水。中逵:通衢大路。逵,四通八达的大道。轨:车道。改辙:改道。修坂:高高的山坡。修,长。坂,斜坡。造:到、往。玄以黄:指马病。《诗经·周南·卷耳》:“我马玄黄。”
玄黄犹能进,我思郁以纡。郁纡将何念,亲爱在离居。本图相与偕,中更不克俱。鸱枭鸣衡轭,豺狼当路衢。苍蝇间白黑,谗巧令亲疏。欲还绝无蹊,揽辔止踟蹰。(衡轭 通:衡扼)
郁以纡(yū):愁思郁结。郁,愁。纡,萦绕。不克俱:不能在一起。克,能。鸱枭(chīxiāo):猫头鹰,古人认为这是不祥之鸟。衡轭(è):车辕前的横木和扼马颈的曲木,代指车。衢:四通八达的道路。间:离间。谗巧:谗言巧语。蹊:路。揽辔:拉住马缰。
踟蹰亦何留?相思无终极。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原野何萧条,白日忽西匿。归鸟赴乔林,翩翩厉羽翼。孤兽走索群,衔草不遑食。感物伤我怀,抚心长太息。
踟蹰:徘徊不前。西匿:夕阳西下。乔林:乔木林。乔,高大的树木。翩翩:飞动貌。厉:振动。走索群:奔跑着寻找同伴。不遑:不暇,不空。
太息将何为,天命与我违。奈何念同生,一往形不归。孤魂翔故域,灵柩寄京师。存者忽复过,亡殁身自衰。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晞。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自顾非金石,咄唶令心悲。
太息:叹息。往:指死亡。故域:指曹彰的封地任城。灵柩:放有尸首的棺木。存者:指自己与曹彪。黄节说:“‘存者’,谓己与白马也。‘忽复过’,谓须臾亦与任城同一往耳。”又说:“‘亡殁身自衰’句,倒文,谓身由衰而殁耳。指存者也。”二句说自己和白马王曹彪目前虽还活着,但很快也会死去的。刘履认为存者和亡殁应互换,意思是死者已成过去,存者身体渐衰,也难久长。晞(xī):干。汉乐府《薤露歌》:“薤上露,何易晞。”说人生短暂。桑榆:二星名,都在西方。《文选》李善注说:“日在桑榆,以喻人之将老。”影响:影子和声音。顾:念。非金石:《古诗十九首》回车驾言迈:“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咄唶(duōjiè):惊叹声。
心悲动我神,弃置莫复陈。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恩爱苟不亏,在远分日亲。何必同衾帱,然后展慇懃。忧思成疾疢,无乃儿女仁。仓卒骨肉情,能不怀苦辛?
陈:说、提起。比邻:近邻。亏:欠缺。分:情分。日亲:一天比一天亲密。衾帱(qīnchóu):被子和帐子。后汉姜肱与弟仲海、季江相友爱,常同被而眠,见《后汉书·姜肱传》。慇懃:同殷勤,情意恳切。疾疢(chèn):疾病。无乃:岂不是。儿女仁:指小儿女的脆弱感情。仓卒:匆忙之间。
苦辛何虑思,天命信可疑。虚无求列仙,松子久吾欺。变故在斯须,百年谁能持?离别永无会,执手将何时?王其爱玉体,俱享黄髪期。收泪即长路,援笔从此辞。
虑思:思虑,考虑。信:确实。虚无:指求仙事不可靠。松子:赤松子,传说中的仙人。吾欺:欺吾,骗我。变故:灾祸。斯须:须臾之间。百年:指长寿,古诗:“生年不满百。”持:获得。黄发期:指高寿。黄发,人老发黄,故以指老人。收泪:停止哭泣。即长路:踏上漫长的归途。援笔:提笔,指写诗赠别。
参考资料:
黄初四年五月,白马王、任城王与余俱朝京师、会节气。到洛阳,任城王薨。至七月,与白马王还国。后有司以二王归藩,道路宜异宿止,意毒恨之。盖以大别在数日,是用自剖,与王辞焉,愤而成篇。
黄初四年五月,白马王彪、任城王彰与我一起前往京城朝拜,迎奉节气。到达洛阳后,任城王不幸身死;到了七月,我与白马王返回封国。后来有司以二王返回封地之故,使我二人在归途上的住宿起居相分隔,令我心中时常忧愤!因为诀别只在数日之间,我便用诗文自剖心事,与白马王离别于此,悲愤之下,作成此篇。
白马王彪:三国魏白马王曹彪。据《三国志·魏志·陈思王传》:“(黄初)四年,(植)徙封雍丘王,其年,朝京师。”裴松之注引《魏氏春秋》:“是时待遇诸国法峻。任城王暴薨,诸王既怀友于之痛,植及白马王彪还国,欲同路东归,以叙隔阔之思,而监国使者不听。植发愤告离而作诗。”黄初:魏文帝(曹丕)的年号。黄初四年是公元年。白马王:曹彪,曹植的异母弟。任城王:曹彰,曹植的同母兄。朝京师:到京师参加朝会。会节气:魏有诸侯藩王朝节的制度,每年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四个节气之前,各藩王都会聚京师参加迎气之礼,并举行朝会。薨(hōng):古代诸侯王死称为薨。据《世说新语·尤悔》记载,任城王是被曹丕毒死的。还国:返回封地。有司:官吏,指监国使者灌均。监国使者是曹丕设以监察诸王、传达诏令的官吏。毒恨:痛恨。大别:永别。自剖:表明自己的心迹。
谒帝承明庐,逝将归旧疆。清晨发皇邑,日夕过首阳。伊洛广且深,欲济川无梁。泛舟越洪涛,怨彼东路长。顾瞻恋城阙,引领情内伤。
在承明庐谒见我的皇兄,去时返回那旧日封国的疆土。清晨从帝都扬鞭启程,黄昏经过首阳山的日暮。伊水和洛水,多么广阔而幽深;想要渡过川流,却为没有桥梁所苦。乘舟越过翻涌的波涛,哀怨于东方漫长的旅途;回首瞻望洛阳的城楼,转头难禁我哀伤反复。
谒帝:朝见皇帝。承明庐:汉长安宫殿名,此泛指曹魏的宫殿。逝:语词,无义。旧疆:指鄄(juàn)城(山东省荷泽市),时曹植为鄄城王。皇邑:皇都,指洛阳。日夕:天晚的时候。首阳:山名,洛阳东北。伊洛:二水名。伊,指伊水,发源于河南栾川县,到偃师县入洛水;洛,洛水,源出陕西冢岭山,至河南巩县入黄河。济:渡。川:河。梁:桥。东路:东归鄄城的路。顾瞻:回首眺望。城阙:指京城洛阳。引领:伸长脖子。
太谷何寥廓,山树郁苍苍。霖雨泥我涂,流潦浩纵横。中逵绝无轨,改辙登高岗。修坂造云日,我马玄以黄。
浩荡的空谷何等寥廓,山间的古木郁郁苍苍。暴雨让路途充满泥泞,污浊的石浆纵横流淌。中间的路途已绝不能再前进,改道而行,登临高峻的山冈。可是长长的斜坡直入云天,我的座马又身染玄黄之疾。
太谷:谷名,一说是关名,在洛阳城东南五十里。霖雨:连续几日的大雨。泥:作动词,使道路泥泞。流潦(lǎo):积水。中逵:通衢大路。逵,四通八达的大道。轨:车道。改辙:改道。修坂:高高的山坡。修,长。坂,斜坡。造:到、往。玄以黄:指马病。《诗经·周南·卷耳》:“我马玄黄。”
玄黄犹能进,我思郁以纡。郁纡将何念,亲爱在离居。本图相与偕,中更不克俱。鸱枭鸣衡轭,豺狼当路衢。苍蝇间白黑,谗巧令亲疏。欲还绝无蹊,揽辔止踟蹰。(衡轭 通:衡扼)
马染玄黄,可是仍能奋蹄;我怀哀思,却曲折而忧郁。忧郁而曲折的心志啊,究竟何所牵念?只为我挚爱的王孙即将分离。原本试图一同踏上归路,中途却变更而无法相聚。可恨鸱枭鸣叫着阻扰着车马;豺狼阻绝了当途的要津;苍蝇之流让黑白混淆;机巧的谗言,疏远了血肉之亲。想要归去却无路能行,手握缰绳,不由得踟蹰难进!
郁以纡(yū):愁思郁结。郁,愁。纡,萦绕。不克俱:不能在一起。克,能。鸱枭(chīxiāo):猫头鹰,古人认为这是不祥之鸟。衡轭(è):车辕前的横木和扼马颈的曲木,代指车。衢:四通八达的道路。间:离间。谗巧:谗言巧语。蹊:路。揽辔:拉住马缰。
踟蹰亦何留?相思无终极。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原野何萧条,白日忽西匿。归鸟赴乔林,翩翩厉羽翼。孤兽走索群,衔草不遑食。感物伤我怀,抚心长太息。
踟蹰之间,此地又有什么留恋?我对王孙的思念永远没有终极!秋风激发微薄的凉意,寒蝉在我的身侧哀鸣。广袤的原野啊,多么萧条;白色的日影倏忽间向西藏匿。归鸟飞入高大的林木,翩翩然地扇动着羽翼。孤单的野兽奔走着寻觅兽群,口衔着蒿草也无暇独食而尽。感于物象触伤了我的胸怀,以手抚心发出悠长的叹息。
踟蹰:徘徊不前。西匿:夕阳西下。乔林:乔木林。乔,高大的树木。翩翩:飞动貌。厉:振动。走索群:奔跑着寻找同伴。不遑:不暇,不空。
太息将何为,天命与我违。奈何念同生,一往形不归。孤魂翔故域,灵柩寄京师。存者忽复过,亡殁身自衰。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晞。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自顾非金石,咄唶令心悲。
长叹又能有什么用处?天命已与我的意志相违!何能想到,我那同胞的兄长,此番一去,形体竟永不返归!孤独的魂魄飞翔在昔日的故土,灵柩却寄存在帝都之内。尚存之人,须臾间也将过世而去,亡者已没,我的身体已自行衰微。短暂的一生居住在这世间,忽然好比清晨蒸干的露水。岁月抵达桑榆之年的迟暮,光影和声响都已无法追回。自我审思并非金石之体,顿挫嗟叹间令我满心忧悲。
太息:叹息。往:指死亡。故域:指曹彰的封地任城。灵柩:放有尸首的棺木。存者:指自己与曹彪。黄节说:“‘存者’,谓己与白马也。‘忽复过’,谓须臾亦与任城同一往耳。”又说:“‘亡殁身自衰’句,倒文,谓身由衰而殁耳。指存者也。”二句说自己和白马王曹彪目前虽还活着,但很快也会死去的。刘履认为存者和亡殁应互换,意思是死者已成过去,存者身体渐衰,也难久长。晞(xī):干。汉乐府《薤露歌》:“薤上露,何易晞。”说人生短暂。桑榆:二星名,都在西方。《文选》李善注说:“日在桑榆,以喻人之将老。”影响:影子和声音。顾:念。非金石:《古诗十九首》回车驾言迈:“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咄唶(duōjiè):惊叹声。
心悲动我神,弃置莫复陈。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恩爱苟不亏,在远分日亲。何必同衾帱,然后展慇懃。忧思成疾疢,无乃儿女仁。仓卒骨肉情,能不怀苦辛?
心境的悲伤触动了我的形神,望弃置下忧愁不再复述哀情。大丈夫理应志在四海,纵使相隔万里也犹如比邻。假若兄弟的眷爱并无削减,分离远方,反会加深你我的情谊,又何必一定要同榻共眠,来传达你我的殷勤?过度的忧思会导致疾病,切莫沉溺在儿女之情的缧绁;只是仓卒间割舍的骨肉之情,怎能不让人心怀愁苦和酸辛!
陈:说、提起。比邻:近邻。亏:欠缺。分:情分。日亲:一天比一天亲密。衾帱(qīnchóu):被子和帐子。后汉姜肱与弟仲海、季江相友爱,常同被而眠,见《后汉书·姜肱传》。慇懃:同殷勤,情意恳切。疾疢(chèn):疾病。无乃:岂不是。儿女仁:指小儿女的脆弱感情。仓卒:匆忙之间。
苦辛何虑思,天命信可疑。虚无求列仙,松子久吾欺。变故在斯须,百年谁能持?离别永无会,执手将何时?王其爱玉体,俱享黄髪期。收泪即长路,援笔从此辞。
愁苦与酸辛引起了怎样的思虑?如今我笃信了天命的可疑!向众仙寄托祈求终究虚妄,让神人赤松子久久地把我诓欺。人生的变故发生在短暂的须臾,有谁能持有百年的长寿;一旦离别永无相会之日,再执王孙的手,将要等到何期?但愿白马王啊,珍爱您尊贵的躯体,与我一同安度寿者的黄发之年;饮泪踏上漫漫的长路,从此收笔永诀,与君分离。
虑思:思虑,考虑。信:确实。虚无:指求仙事不可靠。松子:赤松子,传说中的仙人。吾欺:欺吾,骗我。变故:灾祸。斯须:须臾之间。百年:指长寿,古诗:“生年不满百。”持:获得。黄发期:指高寿。黄发,人老发黄,故以指老人。收泪:停止哭泣。即长路:踏上漫长的归途。援笔:提笔,指写诗赠别。
参考资料:
《赠白马王彪》一诗共分七章,表现了曹植恐怖、悲伤、痛恨和愤怒相互交织的复杂感情,深刻地揭发了统治阶级内部的尖锐矛盾。
第一章共十句,写这次“会节气”结束之后启程返回封地的经过和心情。诗人在“承明庐”朝见了魏文帝曹丕之后,将要返回自己的封地鄄城。按曹植于黄初二年(221年)改封鄄城侯,次年立为鄄城王。清晨从京都洛阳出发,傍晚经过了首阳山。这前四句都是过程的介绍。接着“伊洛广且深,欲济川无梁”则寓有深意。说伊水、洛水既宽广又幽深,已经感到路途艰难。“欲济川无梁”竟然说过河无桥,更表明是难以克服的因难。作者瞻望前途,寸步难行。只好从水路“泛舟”,却又遇见“洪涛”,因而“怨彼东路长”:东归鄄城还有好长一段路呢!这个“怨”字,不止怨路,实际还包括怨人,怨曹丕和他的爪牙。“顾瞻恋城阙,引领情内伤”是在旅途的困苦之中回头再朝京城看了一眼,内心不是怀念曹丕,更不是留恋“会节气”的活动,而是想到了曹彰在洛阳暴死得不明不白,引起作者的极大悲愤,甚至恐怖,所以在伸着脖子遥望城阙时心情也是悲伤的。
第二章共八句,写归途中的困苦。诗人经过寥廓的太谷关,山上的树木郁郁苍苍。接上章可知诗人弃舟登岸,走入山谷。不巧“霖雨泥我途,流潦浩纵横”,连降大雨,道路泥泞不堪,积水纵横流淌,行路和“泛舟”同样困难。这里路途难行,也隐喻处境危险。下文“中途绝无轨”和上文“欲济川无梁”一样,还是无路可走,这里可以体会出曹植身受的痛苦和威胁多么深重。水上有洪涛,山谷遇大雨,只好改道登上山坡,然而长长的斜坡直入云天,前面的路程辽远而又高峻。恰在此时马又得了玄黄的病。困难加剧,矛盾激化,东行归藩的路途竟然如此充满险阻,有如唐诗人李白《行路难三首》说的那样:“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隐约说明了曹植人生的道路多么坎坷不平。
第三章共十二句,开始直接抒发内心的悲愤,进入诗的核心部分。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作者还得骑着病马前进,说明当时诗人已失去自由,只能返回封地,没有其他选择。因此“我思郁以纡”,心中愁闷郁结。接着提出自己和亲密的弟弟曹彪不得团聚的问题:“亲爱在离居。”这点明了写这首诗的直接原因。途中派有监国使者灌均,灌均使他们弟兄“离居”。灌均其人,过去就曾经“奏植酒醉悖慢,劫胁使者”(《三国志》曹植本传)。如今曹植想在途中同曹彪互叙兄弟情谊,灌均竟然不准,因此曹植对他恨之人骨。把他比做鸱枭、豺狼、苍蝇。他们窃据要津,混淆黑白,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进谗言,说坏话,使得亲人之间都疏远了。这里当然有难言之隐和违心之论。由于当时的恶劣的政治环境和君臣名份的限制,诗人不能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表露对曹丕的不满,而只能把满腔怒火烧向使他们“亲爱在离居”的监国使者灌均之流。诗人表面还要回护一下曹丕,好像曹丕对他们本来很好,是“谗巧令亲疏”的。“中更不克俱”是说中途才改变主意不让他们弟兄同行的,似乎说曹丕本来是没有明确让他们分路而行的。曹植的这种用心是清清楚楚的,也是可以理解的。诗人受到这帮势利小人的胁迫,心情沮丧愤慨,一时想要重回京城,但“欲还绝无蹊”,没有退路,只能拉起绳在那里徘徊犹豫。
第四章十二句,诗人于路上触景生情,感物伤怀。曹植在路上徘徊,前途茫茫,自己不禁发问:但在这里又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原来相思之情是无穷无尽的。“相思”指弟兄之间的关怀,也就是指他对曹彰的悼念和对曹彪的思念。在陷入相思的苦痛之中,又面对着秋风、寒蝉、萧条的原野和西匿的白日。秋风没有温暖,寒蝉发出哀鸣,一派肃杀凄清景色。此外“归鸟赴乔林,翩翩厉羽翼;孤兽走索群,衔草不遑食”,更引起诗人的无限伤感。归鸟有林可赴,孤兽有群可归,鸟兽尚且各自寻求归宿,然而曹植本人却无路可走,无家可归,从而产生人不如物的感触,这就是“感物伤我怀”。最后只能“抚心长太息”,拍着胸脯长叹罢了,现实生活,没有前途和希望。
第五章共十四句,表现了曹植对曹彰暴死的哀悼和对人生的感慨。这章接触到写这首诗的根本原因。作者深知,叹息没有什么用。好像上天安排的命运故意和他作对。这种念头是由曹彰暴死引起的。根本不会料想到一母所生的兄弟,一道来到洛阳就突然死去了,落得“孤魂翔故域,灵柩寄京师”,曹彰如果死而有知,也会感到孤独寂寞的。其实这是作者当时的心境。曹彰之死,使曹植感到前途未卜,命运难料,不免产生兔死狐悲的颓丧情绪。曹彰突然间就死去,活着的人身体也渐渐衰弱下来。人生一世,只不过像早晨的露水那样,太阳出来一照就干了。而且进入晚年,时光流逝更快得惊人。诗人又自知不如金石长寿,只能叹息悲伤。曹植写作此诗时年龄不过32岁,正在有为的壮年,然而居然认为“年在桑榆间”,到了人生的暮年,这种反常的心理,是他对个人命运难以把握的反映。“人生如朝露”或“人命若朝霜”(曹植《送应氏二首》),为汉代末年士大夫中较为流行的思想。《古诗十九首·驱车上东门》就有“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的诗句,但较之曹植的忧愤深广就显得肤浅得多了。
第六章共十二句,诗人以豪言壮语和曹彪互相慰勉。上一章诗表现的是由曹彰之死引起的悲愤,感人肺腑,催人落泪。然而一味沉湎于忧伤之中,于身无益,于事无补。曹植清醒地知道“心悲动我神”,因而毅然“弃置莫复陈”,不能陷入忧伤的深渊而不能自拔。诗人抖擞精神振作起来,用“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的豪言壮语和曹彪共勉。唐代诗人王勃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名句(《送杜少府之任蜀川》)是受了曹植的启发。情绪的由低沉而变得昂扬,使诗的情调也变得开朗豪迈了。下面“恩爱苟不亏,在远分日亲。何必同衾帱,然后展殷勤。忧思成疾疢,无乃儿女仁”是对曹彪的开导。告诉他:弟兄之间的情谊如果没有减弱,离得远了情份反倒会日益亲密。不一定要像后汉姜肱那样,和弟弟常常共被而眠才算表示深情。言外之意是说对这次途中没得同行不要介意。如果因此而得病,那就是失掉了大丈夫的气概而沉溺于儿女之情了。和上文所引的王勃诗中的“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是一个意思。话是这样说,但诗人还是不能从沉重的忧愤之中完全解脱出来,因此末二句“仓卒骨肉情,能不怀苦辛?”情绪又急转直下,曹彰的暴死以及由此产生的兄弟残杀的恐怖阴影是永远不能忘怀和消除的。
最后的第七章共十二句,在赠诗惜别的情意之中,表示了诗人对天命的怀疑和对神仙的否定。作者后半生形同囚禁,动辄得咎,生活没有乐趣,前途没有希望。经过这次“会节气”和归国途中受到的刁难,使他对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和弟兄骨肉之间的权力之争的残酷性,有了深刻的认识。以前还认为命运不好,“天命与我违”;如今知道“天命信可疑”了。似乎意识到,他的遭遇,不是上天意志的安排,而是人世斗争的产物。至于神仙,更是骗人已久了。汉末建安时期,求仙之风很盛行,曹操的诗有一半是描写神仙世界的。曹植也有不少游仙题材的诗。略早于建安产生的《古诗十九首·驱车上东门》里也有“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的抒写。曹植对神仙的虚无有所认识,不能不说是一种觉悟。曹植感到“变故在斯须”,顷刻之间就会发生曹彰暴死的惨剧。那么,人生百年,谁能把握不了,曹丕随时都可能加害于他,所以他说“离别永无会,执手将何时”,不然,和年青的兄弟分手是不会有诀别之感的。在这作者看来是生离死别的时刻,只能祝愿对方保重身体,并且互相祝福而已。诗人与白马王曹彪最后洒泪而别。
《赠白马王彪》一诗,直接反映的是曹植对曹丕手下的鹰犬爪牙的仇恨和愤慨,实际是对其兄曹丕对他们弟兄残酷迫害的抗议。
这首诗是继屈原《离骚》之后,中国文学史上又一首长篇抒情诗。诗的正文共80句,400字,篇幅之长,结构之巧,感情之深都是在古典文学作品中罕见的。全诗气魄宏伟,结构严谨。曹彰之死有如一个阴影笼罩全篇,由此构成的悲剧气氛,在序文和一、五、六、七各章里都反覆渲染,突出了这一事件的严重后果。中间“欲济川无梁”,“中途绝无轨”,“欲还绝无蹊”的“三无”,把作者走投无路,进退失据,悲愤交加的境遇和心情联结起来,并使文气贯通,前后勾连,全诗是一个有机的整体。
全诗结构的浑然一体,和各章之间运用辘轳体有密切的关系。辘轳体即修辞学里的“顶真格”,它要求行文在段与段或句与句之间用相同的字句相互衔接。古代《诗经》中的《大雅·文王》和《大雅·既醉》两篇;乐府诗《平陵东》、《西洲曲》都运用了这种形式。《赠白马王彪》除第一章和第二章没有使用辘轳体(《古诗源》把第一章和第二章视为一章)之外,其余各章都用了。如第二章的末句是“我马玄以黄”,第三章的首句就是“玄黄犹能进”;第三章的末句是“揽辔止踟蹰”,第四章的首句就是“踟蹰亦何留”,下皆仿此。这种手法能够使结构紧凑、段落分明而又便于人们记忆和传诵。
此诗抒情的方式也时有变化,有时直抒胸臆,有时却把抒情和叙事、写景结合起来。“伊洛广且深,欲济川无梁”,“霖雨泥我途,流潦浩纵横”,看起来是叙事,实际是抒情。第四章借景抒情,情景相生,发人深思,耐人寻味。诗中的寒蝉、归鸟、孤兽都是诗人自身的写照。冷落空旷的秋季原野,也是当时诗人所处的政治环境的形象再现。
另外,恰当的比喻也是此诗的特色之一。作者把监国使者比之为“鸱枭”、“豺狼”和“苍蝇”,惟妙惟肖,入木三分。这些比喻不仅可以收到强烈的艺术效果,而且免于授人以柄。
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吴广者,阳夏(jiǎ)人也,字叔。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chuò)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hú)之志哉!”
阳城:今河南登封东南。阳夏:今河南太康县。尝与人佣耕:曾经同别人一道被雇佣耕地。佣,被雇佣。辍耕之垄上:停止耕作走到田埂高地上休息。之:动词,去往。怅恨久之:因失望而叹恨了很久。怅,失意,不痛快。若:代词,你,指陈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志向呢!燕雀,麻雀,这里比喻见识短浅的人。鸿鹄,天鹅,这里比喻有远大抱负的人。
二世元年七月,发闾(lǘ)左谪(zhé)戍(shù)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陈胜曰:“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扶苏以数谏(jiàn)故,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也。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宜多应者。”吴广以为然。乃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陈胜﹑吴广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众耳。”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zēng)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固以怪之矣。又间令吴广之次所旁丛祠(cí)中,夜篝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卒皆夜惊恐。旦日,卒中往往语,皆指目陈胜。
二世元年:公元前年。秦始皇死后,他的小儿子胡亥继位,称为二世。发闾左谪戍渔阳:征发贫苦人民去驻守渔阳。闾左,指贫民,古时贫者居住闾左,富者居住闾右。谪:发配去守边。皆次当行:都被编入谪戍的队伍。当行,当在征发之列。屯长:戍守队伍的小头目。亡:逃跑;逃走。举大计:发动大事,指起义。下文的“举大名”意思与此相同。等:同样。死国:为国事而死。苦秦:苦于秦(的统治)。以数谏故:因为屡次劝谏的缘故。数,屡次。谏,古代下级对上级提意见或建议,劝诫。上使外将兵:皇上派(他)在外面带兵。上:臣下对皇帝的尊称,指秦始皇嬴政。项燕:战国末年楚国著名将领,项梁之父西楚霸王项羽的祖父,曾大败秦将李信。怜:爱戴。诚以吾众:如果把我们的人。诚:果真,表假设。唱:通“倡”,首发。宜多应者:应当(有)很多响应的人。宜:应当。足下:指对方,古人对于别人的敬称。卜之鬼乎:把事情向鬼神卜问一下吧!卜之鬼,就是“卜之于鬼”,“于”字省略。念鬼:考虑卜鬼的事。念,考虑思索。乃丹书帛曰“陈胜王”:于是(用)丹砂(在)绸子上写“陈胜王”(三个字)。丹,朱砂。这里是“用朱砂”的意思。书,写。王,称王。置人所罾鱼腹中:放在别人所捕的鱼的肚子里。罾:鱼网。这里作动词,是“用鱼网捕”的意思。固以怪之矣:自然就诧怪这件事了。以,通“已”,已经。间令:暗使。间,私自,偷着。之次所旁丛祠中:往驻地旁边的丛林里的神庙中。次所:旅行或行军时临时驻扎的地方。丛祠,树木荫蔽的神庙。旦日:明天,第二天。往往语:到处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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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吴广者,阳夏(jiǎ)人也,字叔。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chuò)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hú)之志哉!”
陈胜,是阳城人,字涉。吴广,是阳夏人,字叔。陈胜年轻时,曾同别人一起被雇佣给人耕地,(一天他)停止耕作走到田埂高地上休息,因失望而叹息了许久,说:“如果有谁富贵了,不要忘记大家呀。”一起耕作的同伴笑着回答说:“你一个受雇耕作的人,哪来的富贵呢?”陈涉长叹一声说:“唉,燕雀怎么能知道鸿鹄的志向呢?”
阳城:今河南登封东南。阳夏:今河南太康县。尝与人佣耕:曾经同别人一道被雇佣耕地。佣,被雇佣。辍耕之垄上:停止耕作走到田埂高地上休息。之:动词,去往。怅恨久之:因失望而叹恨了很久。怅,失意,不痛快。若:代词,你,指陈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志向呢!燕雀,麻雀,这里比喻见识短浅的人。鸿鹄,天鹅,这里比喻有远大抱负的人。
二世元年七月,发闾(lǘ)左谪(zhé)戍(shù)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陈胜曰:“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扶苏以数谏(jiàn)故,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也。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宜多应者。”吴广以为然。乃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陈胜﹑吴广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众耳。”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zēng)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固以怪之矣。又间令吴广之次所旁丛祠(cí)中,夜篝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卒皆夜惊恐。旦日,卒中往往语,皆指目陈胜。
秦二世元年七月,朝廷征发贫民调派去驻守渔阳,驻扎在大泽乡。陈胜吴广都被编入谪戍的队伍里面,担任戍守队伍的小头目。恰巧遇到天下大雨,道路不通,估计已经误期。误了期限,按(秦朝的)法律都应当斩首。陈胜吴广于是商量说:“即使现在逃跑(被抓回来)也是死,发动起义也是死,同样是死,为国事而死,可以么?”陈胜说:“天下百姓受秦朝统治逼迫已经很久了。我听说秦二世是始皇帝的小儿子,不应立为皇帝,应立的是公子扶苏。扶苏因为屡次劝谏的缘故,皇上派(他)在外面带兵。现在有人听说他没什么罪,秦二世却杀了他。老百姓大都听说他很贤明,而不知道他死了。项燕是楚国的将领,曾多次立下战功,又爱护士兵,楚国人都很爱戴他。有人认为他死了,有人认为他逃跑了。现在如果把我们的人假称是公子扶苏和项燕的队伍,号召天下百姓反秦,应当会有很多响应的人。”吴广认为他讲得对。于是二人就去占卜(来预测吉凶)。占卜的人了解了他们的意图,就说:“你们的大事都能成功,可以建立功业。然而你们把事情向鬼神卜问过吗?”陈胜吴广很高兴,考虑卜鬼的事情,说:“这是教我们利用鬼神来威服众人罢了。”于是就用丹砂在绸子上写上“陈胜王”(三个字),放在别人所捕的鱼的肚子里。士兵们买鱼回来烹食,发现鱼肚子里面的帛书,本来已经对这事感到奇怪了。陈胜又暗地里派吴广到驻地旁边丛林里的神庙中,在夜间提着灯笼,作狐狸嗥叫的凄厉的声音大喊:“大楚将兴,陈胜为王。”士兵们整夜惊恐不安。第二天,士兵们中间议论纷纷,只是指指点点,互相以目示意看着陈胜。
二世元年:公元前年。秦始皇死后,他的小儿子胡亥继位,称为二世。发闾左谪戍渔阳:征发贫苦人民去驻守渔阳。闾左,指贫民,古时贫者居住闾左,富者居住闾右。谪:发配去守边。皆次当行:都被编入谪戍的队伍。当行,当在征发之列。屯长:戍守队伍的小头目。亡:逃跑;逃走。举大计:发动大事,指起义。下文的“举大名”意思与此相同。等:同样。死国:为国事而死。苦秦:苦于秦(的统治)。以数谏故:因为屡次劝谏的缘故。数,屡次。谏,古代下级对上级提意见或建议,劝诫。上使外将兵:皇上派(他)在外面带兵。上:臣下对皇帝的尊称,指秦始皇嬴政。项燕:战国末年楚国著名将领,项梁之父西楚霸王项羽的祖父,曾大败秦将李信。怜:爱戴。诚以吾众:如果把我们的人。诚:果真,表假设。唱:通“倡”,首发。宜多应者:应当(有)很多响应的人。宜:应当。足下:指对方,古人对于别人的敬称。卜之鬼乎:把事情向鬼神卜问一下吧!卜之鬼,就是“卜之于鬼”,“于”字省略。念鬼:考虑卜鬼的事。念,考虑思索。乃丹书帛曰“陈胜王”:于是(用)丹砂(在)绸子上写“陈胜王”(三个字)。丹,朱砂。这里是“用朱砂”的意思。书,写。王,称王。置人所罾鱼腹中:放在别人所捕的鱼的肚子里。罾:鱼网。这里作动词,是“用鱼网捕”的意思。固以怪之矣:自然就诧怪这件事了。以,通“已”,已经。间令:暗使。间,私自,偷着。之次所旁丛祠中:往驻地旁边的丛林里的神庙中。次所:旅行或行军时临时驻扎的地方。丛祠,树木荫蔽的神庙。旦日:明天,第二天。往往语:到处谈论。
参考资料:
1.起义的直接原因:
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
2.起义的根本原因:
天下苦秦久矣。
3.为起义所作舆论准备:
篝火狐鸣,置书鱼腹。
4.“为天下唱,宜多应者”与孟子所主张的观点相似,用孟子的话来说是: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5.陈胜、吴广起义的策略是:
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
6.文中写陈涉发动起义"召令徒属"时,直接向封建统治者挑战,以激励众人的一句话是: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7.表明陈涉从小有远大理想的一句是 :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8.通过对天下形势的分析,陈胜认为起义能够成功的条件有四个,
第一是“天下苦秦久矣”;第二是“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第三“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胸有大志,正确谋划。第四“皆刑其长吏,杀之以应陈涉”
1、文章主要表现了陈胜怎样的作用和才能?主要用了哪些描写方法?
①发动领导起义的作用,以推翻秦王朝
②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卓越的组织领导才干。
主要运用了语言、动作、神态的描写手法
2、全文的线索是什么?
以陈胜、吴广的活动为线索。
3、“怅恨久之”“苟富贵,无相忘。”“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表现了陈涉怎样的思想品格?
①不甘心受奴役;②同情同命运的人;③年少时就具有远大抱负、志向。
4、陈涉起义的有利历史环境(有利历史条件政治形势)是怎样的?
①天下苦秦久矣;②统治集团内部发生矛盾斗争;③九百人被逼上绝路。
5、“死国可乎”表现了陈涉什么精神?
为国事敢于斗争和牺牲。
6、陈涉抓住了哪两个有利于起义的敏感问题,提出了怎样的起义策略?
借扶苏和项燕都下落不明(或以为死,或以为亡), 诈称自己是公子扶苏项燕的部下,以拉拢人心,让更多的人加入队伍。
7、这一策略效果怎样?结合原文说一说。
取得了成功的效果①九百人敬受命②杀之以应陈涉③建立张楚政权,且发展迅速。
8、陈涉为起义做了什么样的舆论准备,效果怎样?
舆论准备:①鱼腹藏书②篝火狐鸣③诈称公子扶苏 项燕④行卜
效果:巩固了陈涉的地位,坚定众人起义的信心。
9、发动起义的关键是什么?吴广是怎样做的?表现了吴广的什么才能?
并杀两尉,获得众人支持;“广故数言欲亡,忿恚尉,令辱之,以激怒其众。尉果笞广。尉剑挺(剑拔出鞘),广起,夺而杀尉。陈胜佐之,并杀两尉” ;表现了吴广的机智勇敢。
10、陈涉是怎样动员戍卒并发动起义的?
①陈涉通过吴广的计谋,用苦肉计来激怒爱戴他们的士兵(吴广素爱人,士卒多为用者);
②就在此时,陈涉在士兵激愤的情况下来鼓动他们发动起义,充分利用"失期法皆斩"这一情况来说服他们。(召令徒属曰:“公等遇雨,皆已失期,失期当斩。藉第令毋斩,而戍死者固十六七。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徒属皆曰:“敬受命。”)
11、综合全文来看,陈涉具有怎样的性格和才能?
①洞察时局,卓越的组织领导才干;②发动起义以推翻秦王朝的领导作用。
12、陈胜、吴广的起义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根据本段内容,作简要分析。
偶然性:(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
必然性:天下苦秦久矣,秦朝的残暴统治使人们忍无可忍。在残暴统治下,起义必然会爆发。
13、“卒中往往语,皆指目陈胜”说明了什么?
表明舆论宣传工作取得了预期效果,人们对陈胜十分敬畏,提升了陈胜的威信,能够帮助陈胜在以后的起义中有足够的领导效应,更多的士兵会遵从他的命令。
14、士卒为什么能跟陈胜、吴广一起举事?
①敬畏陈胜,爱戴吴广,愿为他们效力;
②形势所迫,因为“失期,法皆斩”,被逼上绝路。
15.“苟富贵,无相忘”表明陈涉什么态度?
不甘贫困,有改变现实的伟大抱负,有福同享的态度。
16.司马迁为什么把陈涉归入“世家”?
《史记》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共一百三十篇,其中包括十二《本纪》、三十《世家》、七十《列传》、十《表》、八《书》。《世家》则是记载诸侯国和汉代诸侯、勋贵兴亡。但这仅仅是一个大略的划分,对于某些历史人物,作者有他的特殊考虑。陈涉则是又一个特例,他出身低微,是所谓“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起义后虽自立为王,但为时仅六个月。之所以列入世家,是因为在秦王朝的严密统治下首先发难,的确是非常之功。司马迁在这篇传记的最后写道:“陈胜虽已死,其所置遣侯王将相卒亡秦,由涉首事也。”尤其意味深长的是,他在传后全文引用了贾谊的《过秦论》来代替自己下赞文。这种不寻常的做法,更足以说明司马迁所看重的是功业,而不以成败论英雄。后来班固写《汉书》,几乎完全照搬《史记·陈涉世家》原文,并去掉“世家”的名称,将陈涉与项籍合为一传,为“列传第一”,其贬抑之意不言自明。史家对历史人物态度之不同,于此可见一斑。
17.“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体现了陈涉的什么精神?
他对这种生活不满,内心迫切希望改变这种处境,同时表现陈涉年轻时就有非凡的抱负,有反抗命运的决心
赵且伐燕,苏代为燕谓惠王曰:“今者臣来,过易水。蚌(bàng)方出曝,而鹬(yù)啄其肉,蚌合而箝(qián)其喙(huì)。鹬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死蚌!’蚌亦谓鹬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死鹬!’两者不肯相舍,渔者得而并禽之。今赵且伐燕,燕赵久相支,以弊大众,臣恐强秦之为渔夫也。故愿王之熟计之也!”惠王曰:“善。”乃止。
方:刚刚。蚌:贝类,软体动物有两个椭圆形介壳,可以开闭 曝:晒。 支:支持,即相持、对峙 鹬:一种水鸟,羽毛呈茶褐色,嘴和腿都细长,常在浅水边或水田中捕食小鱼、昆虫、河蚌等。 箝:同“钳”,把东西夹住的意思。喙:嘴,专指鸟兽的嘴。雨:这里用作动词,下雨。即:就,那就。 谓:对……说。 舍:放弃。 相舍:互相放弃。并:一起,一齐,一同。禽:同“擒”,捕捉,抓住。且:将要。弊:弊病;害处,这里指疲弊的意思。 禽:通“擒”,捕捉。 恐:担心。 为:替,给。
赵且伐燕,苏代为燕谓惠王曰:“今者臣来,过易水。蚌(bàng)方出曝,而鹬(yù)啄其肉,蚌合而箝(qián)其喙(huì)。鹬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死蚌!’蚌亦谓鹬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死鹬!’两者不肯相舍,渔者得而并禽之。今赵且伐燕,燕赵久相支,以弊大众,臣恐强秦之为渔夫也。故愿王之熟计之也!”惠王曰:“善。”乃止。
赵国将要出战燕国,苏代为燕国对惠王说:“今天我来,路过了易水,看见一只河蚌正从水里出来晒太阳,一只鹬飞来啄它的肉,河蚌马上闭拢,夹住了鹬的嘴。鹬说:‘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就会干死你。’河蚌也对鹬说:‘今天你的嘴不取,明天你的嘴不取,就会饿死你。’两个不肯互相放弃,结果一个渔夫把它们俩一起捉走了。现在赵国将要攻打燕国,燕赵如果长期相持不下,老百姓就会疲惫不堪,我担心强大的秦国就要成为那不劳而获的渔翁了。所以我希望大王认真考虑出兵之事。”赵惠文王说:“好吧。”于是停止出兵攻打燕国。
方:刚刚。蚌:贝类,软体动物有两个椭圆形介壳,可以开闭 曝:晒。 支:支持,即相持、对峙 鹬:一种水鸟,羽毛呈茶褐色,嘴和腿都细长,常在浅水边或水田中捕食小鱼、昆虫、河蚌等。 箝:同“钳”,把东西夹住的意思。喙:嘴,专指鸟兽的嘴。雨:这里用作动词,下雨。即:就,那就。 谓:对……说。 舍:放弃。 相舍:互相放弃。并:一起,一齐,一同。禽:同“擒”,捕捉,抓住。且:将要。弊:弊病;害处,这里指疲弊的意思。 禽:通“擒”,捕捉。 恐:担心。 为:替,给。
有一天,天气很好,太阳照在大地上,一只河蚌顺着河水上了岸,躺在沙滩上,张开两个蚌壳悠闲地晒着太阳。
这时,一只名鹬的水鸟从河边飞过。鹬鸟悄悄地落在河蚌附,轻轻地走到河蚌旁边,猛地伸着又长又尖的嘴巴,猛的捉住了甲壳内的蚌肉。
河蚌反应也很快,鹬鸟一咬住蚌肉,它就猛然合上蚌壳,紧紧夹住了鹬鸟的长嘴。
鹬鸟急了,赶紧甩动长嘴,想甩开河蚌。可是河蚌夹得很紧,根本甩不开。它们各自用力搏斗了一会儿,鹬鸟和河蚌谁也不肯相让,就这样僵持着。
双方争吵起来。鹬鸟威胁河 蚌说:"你若不张开甲壳,今天不下雨,明天也不下雨,你会被晒死在这里的,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河蚌也不甘示弱地说:我今天不放你,明天不放你,您的嘴巴抽不出来,你就会在这里饿死和憋死在这河滩上,
就这样,鹬鸟和河 蚌谁也不肯让谁。时间一长,它们俩都累得筋疲力尽。
正在这时,一个老渔夫从河滩打鱼回家路过,就从沙滩上走过。看见鹬蚌相争的情景,渔夫觉得很有趣。他悄悄地走上前去,没有费多大力气, 把两个一起抓住,高兴地拿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