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蜉(fú)蝣(yóu)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wū)我归处。
蜉蝣:一种昆虫,寿命只有几个小时到一周左右。蜉蝣之羽:以蜉蝣之羽形容衣服薄而有光泽。楚楚:鲜明貌。一说整齐干净。於:通“乌”,何,哪里。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采采:光洁鲜艳状。
蜉蝣掘(jué)阅(xué),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shuì)。
掘阅:挖穴而出。阅:通“穴”。麻衣:古代诸侯、大夫等统治阶级日常衣服,用白麻皮缝制。说:通“税”,止息,住,居住。
参考资料:
蜉(fú)蝣(yóu)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wū)我归处。
微弱蜉蝣在空中振翅飞舞,漂亮的外衣色彩鲜明夺目。叹其生苦短我心溢满忧伤,我将如何安排人生的归宿?
蜉蝣:一种昆虫,寿命只有几个小时到一周左右。蜉蝣之羽:以蜉蝣之羽形容衣服薄而有光泽。楚楚:鲜明貌。一说整齐干净。於:通“乌”,何,哪里。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细小蜉蝣在空中振翅飞舞,尽情展示着它华美的衣服。叹其生短促我心涌满忧郁,我人生的归宿将栖落何处?
采采:光洁鲜艳状。
蜉蝣掘(jué)阅(xué),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shuì)。
柔嫩的蜉蝣刚刚破土而出,轻轻舞动雪白的麻纹衣服。叹其生命短暂我忧郁满怀,到哪里寻找我人生的归宿?
掘阅:挖穴而出。阅:通“穴”。麻衣:古代诸侯、大夫等统治阶级日常衣服,用白麻皮缝制。说:通“税”,止息,住,居住。
参考资料:
蜉蝣是一种渺小的昆虫,生长于水泽地带。幼虫期稍长,个别种类有活到二三年的。但化为成虫,即不饮不食,在空中飞舞交配,完成其物种的延续后便结束生命,一般都是朝生暮死。蜉蝣又是漂亮的小虫。它身体软弱,有一对相对其身体而言显得很大、完全是透明的翅膀,还有两条长长的尾须,飘舞在空中时,那姿态是纤巧而动人的。而且,蜉蝣喜欢在日落时分成群飞舞,繁殖盛时,死后坠落地面,能积成一厚层。因而,这小东西的死,会引人瞩目,乃至给人以惊心动魄之感。二千多年前,敏感的诗人借这朝生暮死的小虫写出了脆弱的人生在消亡前的短暂美丽和对于终须面临的消亡的困惑。
说起来,是“人生百年”——或者往少说,通常也有几十年。但相比于人对生命的贪恋程度,这远远是不够的。而且,人作为自觉的生物,在其生存过程中就意识到死的阴影,于是人生短暂之感愈益强烈。当然,活着是美好的,而且人与其他一切生物不同,他们懂得以人的方式来装饰自己,懂得追求美的姿态。然而放在死亡的阴影下来看,短暂生命的装饰与姿态,实也是最大的无奈与最大的哀伤。于是,蜉蝣的朝生暮死的生命过程,它的弱小、美丽,以及它对自己鲜明的羽翼、鲜洁的容貌的炫耀,被诗人提取出来描画成人的上述生存状态的象征。
此诗开篇即以“蜉蝣之羽”为比,这个小生命的翅膀,像一件华美的衣裳那样艳丽多彩。但这种美丽来之不易,且只有一天的美丽,宛如昙花一现。诗人见此情景生发感慨。一种珍惜生命、把握现在的紧迫感油然而生。第二章意思大致相同。第三章,描述蜉蝣的初生,刚刚破土而出的时候,麻衣如雪,那薄如麻丝的翅羽好像初雪一样洁白柔嫩。但它很快就飞翔起来,尽情挥舞生命的光采。相比之下,人当然要学习蜉蝣精神,生之光华,死之绚烂。
这诗的内容简单,结构更是单纯,却有很强的表现力。变化不多的诗句经过三个层次的反复以后给人的感染是浓重的:蜉蝣翅膀的小小美丽经这样处理,便有了一种不真实的艳光,那小虫的一生竟带上了铺张的华丽;但因这种描写之间相隔着对人生忧伤的深深感喟,所以对美的赞叹描画始终伴随着对消亡的无奈,那种昙花一现、浮生如梦的感觉就分外强烈。
这诗的情调自然是有点消沉的。但人一旦追问自己:“你是谁?你往哪里去?”深入骨髓的忧伤根本上是无法避免的。特别是在缺乏强有力的宗教的古代中国,由于不能对生死的问题给出令人心安的解答,人心格外容易被忧伤笼罩。但从另一个角度说,对死的忧伤、困惑、追问,归根结蒂是表现着对生的眷恋,这也是人心中最自然的要求。阮籍《咏怀诗》之七十一,写木槿花、蟋蟀、蟪蛄、蜉蝣这一系列短寿的生物在世间各自发出声音和光色,感叹说:“生命几何时,慷慨各努力。”但这也就是世界的基本面目。
译文
译文
微弱蜉蝣在空中振翅飞舞,漂亮的外衣色彩鲜明夺目。叹其生苦短我心溢满忧伤,我将如何安排人生的归宿?
细小蜉蝣在空中振翅飞舞,尽情展示着它华美的衣服。叹其生短促我心涌满忧郁,我人生的归宿将栖落何处?
柔嫩的蜉蝣刚刚破土而出,轻轻舞动雪白的麻纹衣服。叹其生命短暂我忧郁满怀,到哪里寻找我人生的归宿?
注释
注释
蜉(fú)蝣(yóu):一种昆虫,寿命只有几个小时到一周左右。
蜉蝣之羽:以蜉蝣之羽形容衣服薄而有光泽。
楚楚:鲜明貌。一说整齐干净。
於(wū):通“乌”,何,哪里。
采采:光洁鲜艳状。
掘阅(xué):挖穴而出。阅:通“穴”。
麻衣:古代诸侯、大夫等统治阶级日常衣服,用白麻皮缝制。
说(shuì):通“税”,止息,住,居住。
蜉蝣是一种渺小的昆虫,生长于水泽地带。幼虫期稍长,个别种类有活到二三年的。但化为成虫,即不饮不食,在空中飞舞交配,完成其物种的延续后便结束生命,一般都是朝生暮死。蜉蝣又是漂亮的小虫。它身体软弱,有一对相对其身体而言显得很大、完全是透明的翅膀,还有两条长长的尾须,飘舞在空中时,那姿态是纤巧而动人的。而且,蜉蝣喜欢在日落时分成群飞舞,繁殖盛时,死后坠落地面,能积成一厚层。因而,这小东西的死,会引人瞩目,乃至给人以惊心动魄之感。二千多年前,敏感的诗人借这朝生暮死的小虫写出了脆弱的人生在消亡前的短暂美丽和对于终须面临的消亡的困惑。
说起来,是“人生百年”——或者往少说,通常也有几十年。但相比于人对生命的贪恋程度,这远远是不够的。而且,人作为自觉的生物,在其生存过程中就意识到死的阴影,于是人生短暂之感愈益强烈。当然,活着是美好的,而且人与其他一切生物不同,他们懂得以人的方式来装饰自己,懂得追求美的姿态。然而放在死亡的阴影下来看,短暂生命的装饰与姿态,实也是最大的无奈与最大的哀伤。于是,蜉蝣的朝生暮死的生命过程,它的弱小、美丽,以及它对自己鲜明的羽翼、鲜洁的容貌的炫耀,被诗人提取出来描画成人的上述生存状态的象征。
此诗开篇即以“蜉蝣之羽”为比,这个小生命的翅膀,像一件华美的衣裳那样艳丽多彩。但这种美丽来之不易,且只有一天的美丽,宛如昙花一现。诗人见此情景生发感慨。一种珍惜生命、把握现在的紧迫感油然而生。第二章意思大致相同。第三章,描述蜉蝣的初生,刚刚破土而出的时候,麻衣如雪,那薄如麻丝的翅羽好像初雪一样洁白柔嫩。但它很快就飞翔起来,尽情挥舞生命的光采。相比之下,人当然要学习蜉蝣精神,生之光华,死之绚烂。
这诗的内容简单,结构更是单纯,却有很强的表现力。变化不多的诗句经过三个层次的反复以后给人的感染是浓重的:蜉蝣翅膀的小小美丽经这样处理,便有了一种不真实的艳光,那小虫的一生竟带上了铺张的华丽;但因这种描写之间相隔着对人生忧伤的深深感喟,所以对美的赞叹描画始终伴随着对消亡的无奈,那种昙花一现、浮生如梦的感觉就分外强烈。
这诗的情调自然是有点消沉的。但人一旦追问自己:“你是谁?你往哪里去?”深入骨髓的忧伤根本上是无法避免的。特别是在缺乏强有力的宗教的古代中国,由于不能对生死的问题给出令人心安的解答,人心格外容易被忧伤笼罩。但从另一个角度说,对死的忧伤、困惑、追问,归根结蒂是表现着对生的眷恋,这也是人心中最自然的要求。阮籍《咏怀诗》之七十一,写木槿花、蟋蟀、蟪蛄、蜉蝣这一系列短寿的生物在世间各自发出声音和光色,感叹说:“生命几何时,慷慨各努力。”但这也就是世界的基本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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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邶(bèi):中国周代诸侯国名,地在今河南省汤阴县东南。简:一说鼓声,一说形容舞师武勇之貌。朱熹注“简易不恭之意”。方将:将要。万舞:舞名。方中:正好中午。在前上处:在前列的上头。
硕人俣(yǔ)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pèi)如组。
硕人:身材高大的人。俣俣:魁梧健美的样子。公庭:公爵的庭堂。辔:马缰绳。组:丝织的宽带子。
左手执龠(yuè),右手秉翟(dí)。赫(hè)如渥(wò)赭(zhě),公言锡(xī)爵(jué)。
龠:古乐器。三孔笛。秉:持。翟:野鸡的尾羽。赫:红色。渥:厚。赭:赤褐色,赭石。锡:赐。爵:青铜制酒器,用以温酒和盛酒。
山有榛(zhēn),隰(xí)有苓(líng)。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榛:落叶灌木。花黄褐色,果实叫榛子,果皮坚硬,果肉可食。隰:低下的湿地。苓:一说甘草,一说苍耳,一说黄药,一说地黄。西方:西周地区,卫国在西周的东面。美人:指舞师。
参考资料: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鼓声擂得震天响,盛大万舞要开场,正是红日当空照,舞蹈领队站前方。
邶(bèi):中国周代诸侯国名,地在今河南省汤阴县东南。简:一说鼓声,一说形容舞师武勇之貌。朱熹注“简易不恭之意”。方将:将要。万舞:舞名。方中:正好中午。在前上处:在前列的上头。
硕人俣(yǔ)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pèi)如组。
舞师健壮又英武,公庭上面演万舞。动作有力如猛虎,手握缰绳似丝足。
硕人:身材高大的人。俣俣:魁梧健美的样子。公庭:公爵的庭堂。辔:马缰绳。组:丝织的宽带子。
左手执龠(yuè),右手秉翟(dí)。赫(hè)如渥(wò)赭(zhě),公言锡(xī)爵(jué)。
左手拿着龠管吹,右手野鸡翎毛挥。红光满面像赭涂,公侯连说快赐酒。
龠:古乐器。三孔笛。秉:持。翟:野鸡的尾羽。赫:红色。渥:厚。赭:赤褐色,赭石。锡:赐。爵:青铜制酒器,用以温酒和盛酒。
山有榛(zhēn),隰(xí)有苓(líng)。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高高山上有榛树,低田苍耳绿油油。心里思念是谁人?四方舞师真英武。那英俊的男子啊,那是从西方来呀!
榛:落叶灌木。花黄褐色,果实叫榛子,果皮坚硬,果肉可食。隰:低下的湿地。苓:一说甘草,一说苍耳,一说黄药,一说地黄。西方:西周地区,卫国在西周的东面。美人:指舞师。
参考资料:
《简兮》一诗的主题,旧说是讽刺卫君不能任贤授能、使贤者居于伶官的诗,如《毛诗序》、朱熹《诗集传》、方玉润《诗经原始》、吴闿生《诗义会通》等均持此说。而今人多以为《毛诗序》不足征,纷出新解。邓荃《诗经国风译注》认为是描写舞女辛酸的诗歌,翟相君《诗经新解》却考定诗中舞者为庄姜,此篇是讽谕卫庄公沉湎声色的作品。案据诗中所用“山有榛,隰有苓”这一隐语,可知有关男女情思,所以余冠英《诗经选》、高亨《诗经今注》、袁梅《诗经译注》等认为是卫国宫廷女子(贵族妇女或一般侍女)赞美、爱慕舞师的诗歌,此说可从。最后一章的低回缠绵之气与前三章所描写的豪迈壮阔气象反差极大,疑为错简。然古代一直这么错下来,以误区当真境,亦无不可。
全诗的艺术魅力主要来自第四章,吴闿生《诗义会通》曾引旧评说“末章词微意远,缥缈无端”,这一章用朦胧的意象和晦涩的隐语将这位女性绵邈低徊的相思展示无遗。诗歌用“山有榛,隰有苓”托兴,根据《诗经》中其他七处“山有……”“隰有……”对举句式的理解,此处是以树隐喻男子,以草隐喻女子,托兴男女情思,引出下文“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西方美人”,旧说多附和曲解,诗意因此玄之又玄。在诗中,“西方美人”乃是指舞师,其例一同于屈原用美人代指楚王。后四句若断若连,回环复沓,意味深远。“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两句是“云谁之思?西方美人”两句的扩展延伸,钟惺《评点诗经》云:“看他西方美人,美人西方,只倒转两字,而意已远,词已悲矣。”而“后一章两‘兮’字忽作变调,亦与首章首句神韵相应”(陈继揆《读诗臆补》),以“细媚淡远之笔作结,神韵绝佳”(牛运震《诗志》)。
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景春:与孟子同时代的人,纵横家。公孙衍:战国时期魏国人,纵横家。曾在秦国为相,又曾佩五国相印。张仪:战国时期魏国人,纵横家,秦惠王时为相,游说六国连横以服从秦国。诚:真正,确实。大丈夫:指有大志、有作为、有气节的男子。惧:害怕。安居:安静。熄:同“息”,平息,指战火熄灭,天下太平。
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学礼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yín),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是:这,这个。焉:怎么,哪里。子:你。未学:没有学。之:“丈夫之冠也”及下文“女子之嫁也”中的“之”都是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不译。丈夫之冠:男子举行加冠礼的时候。冠:古代男子到成年则举行加冠礼,叫做冠。古人二十岁既为加冠。父命之:父亲给予训导;父亲开导他。命:教导、训诲。母命之:母亲给予训导。嫁:出嫁。往:去,到。戒:告诫。女(rǔ):同“汝”,你。必敬必戒;必:一定。敬:恭敬。戒:留神,当心,谨慎。违:违背。乱:扰乱。夫子:旧时称自己的丈夫。以:把。顺:顺从。为:作为。正:正理,及基本原则。道:方法。居天下之广居:第一个“居”:居住。第二个“居”居所,住宅。广居、正位、大道:朱熹注释为:广居,仁也;正位,礼也;大道,义也。立:站,站立。正:正大。大道:光明的大道。得:实现。志:志向。由:遵循。独行其道:独自走自己的道路。独:独自。行:这里是固守;坚持的意思。道:原则,行为准则。淫:惑乱,迷惑。使动用法。移:改变,动摇。使动用法。屈:屈服。使动用法。
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景春说:“公孙衍、张仪难道不是真正的有志气、有作为、有节气的男子吗?他们一发怒,连诸侯都害怕,他们安居家中,天下就太平无事。”
景春:与孟子同时代的人,纵横家。公孙衍:战国时期魏国人,纵横家。曾在秦国为相,又曾佩五国相印。张仪:战国时期魏国人,纵横家,秦惠王时为相,游说六国连横以服从秦国。诚:真正,确实。大丈夫:指有大志、有作为、有气节的男子。惧:害怕。安居:安静。熄:同“息”,平息,指战火熄灭,天下太平。
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学礼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yín),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孟子说:“这哪里能算是有志气有作为的男子呢?你没有学过礼吗?男子行加冠礼时,父亲给予训导;女子出嫁时,母亲给予训导,送她到门口,告诫她说:‘到了你的丈夫的家里,一定要恭敬,一定要谨慎,不要违背你的丈夫!’以顺从为做人原则的,是妾妇之道。居住在天下最宽广的住宅‘仁’里,站立在天下最正确的位置‘礼’上,行走在天下最宽广的道路‘义’上。能实现理想时,就同人民一起走这条正道;不能实现理想时,就独自行走在这条正道上。富贵不能使他的思想迷惑,贫贱不能使他的操守动摇,威武不能使他的意志屈服,这才叫作有志气有作为的男子。”
是:这,这个。焉:怎么,哪里。子:你。未学:没有学。之:“丈夫之冠也”及下文“女子之嫁也”中的“之”都是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不译。丈夫之冠:男子举行加冠礼的时候。冠:古代男子到成年则举行加冠礼,叫做冠。古人二十岁既为加冠。父命之:父亲给予训导;父亲开导他。命:教导、训诲。母命之:母亲给予训导。嫁:出嫁。往:去,到。戒:告诫。女(rǔ):同“汝”,你。必敬必戒;必:一定。敬:恭敬。戒:留神,当心,谨慎。违:违背。乱:扰乱。夫子:旧时称自己的丈夫。以:把。顺:顺从。为:作为。正:正理,及基本原则。道:方法。居天下之广居:第一个“居”:居住。第二个“居”居所,住宅。广居、正位、大道:朱熹注释为:广居,仁也;正位,礼也;大道,义也。立:站,站立。正:正大。大道:光明的大道。得:实现。志:志向。由:遵循。独行其道:独自走自己的道路。独:独自。行:这里是固守;坚持的意思。道:原则,行为准则。淫:惑乱,迷惑。使动用法。移:改变,动摇。使动用法。屈:屈服。使动用法。
《富贵不能淫》的内容是孟子批驳景春关于大丈夫的错误言论。我们首先来看文章批驳的“靶子”,即景春的观点。
景春认为公孙衍、张仪之流是大丈夫,为此,他用反问句向孟子询问说:“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公孙衍和张仪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言外之意就是说,公孙衍和张仪是真正的对丈夫。景春提出这个观点的依据是,公孙衍、张仪能够左右诸侯,“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他们发起怒来,诸侯们都会害怕,安静下来,天下就会平安无事,他们威风八面,权倾天下,能够左右时局。
针对景春的“论点”和“论据”,孟子先破后立,先批驳景春的错误观点,再阐述什么是真正的大丈夫。
首先,孟子针锋相对地用了一个反问句:“是焉得为大丈夫乎?”这个怎么能够叫大丈夫呢?对景春的观点给予直接的否定。
其次,孟子进行了分析,回答了“公孙衍、张仪之流”为什么不能称为大丈夫。
孟子的说法含蓄而幽默,只是通过言“礼”来说明女子嫁时母亲的嘱咐,由此得出“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这里值得 我们注意的是,古人认为,妻道如臣道。臣对于君,当然也应该顺从,但顺从的原则是以正义为标准,如果君行不义,臣就应该 劝谏。妻子对丈夫也是这样,妻子固然应当顺从丈夫,但是,夫 君有过,妻也就当劝说补正。应该是“和而不同”。只有太监小老婆婢女之流,才是不问是非,以一味顺从为原则,实际上,也就是没有了任何原则。“妾妇之道”还不能一般性地理解为妇人之道,而实实在在就是“小老婆之道”。
孟子的挖苦是深刻而尖锐的,对公孙衍、张仪之流可以说是 深恶痛绝了。遗憾的是,虽然孟子对这种“以顺为正”的妾妇之道已如此 痛恨,但两千多年来,这样的“妾妇”却一直生生不已,层出不穷。时至今日,一夫一妻已受法律保护,“妾妇”难存,但“妾妇说”却未必不存,甚或还在大行其道哩。
孟子的办法是针锋相对地提出真正的大丈夫之道。这就是他 那流传千古的名言:“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怎样做到? 那就得“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就 还是回到儒学所一贯倡导的仁义礼智上去了。这样做了以后,再 抱以“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的立身处世态度,也就 是孔子所谓“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论语述而》)或孟子在 另外的地方所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尽心上》那就能够成为真正的堂堂正正的大丈夫了。
孟子关于“大丈夫”的这段名言,句句闪耀着思想和人格力量的光辉,在历史上曾鼓励了不少志士仁人,成为他们不畏强暴, 坚持正义的座右铭。
孑孑干旄(máo),在浚(xùn)之郊。素丝纰(pí)之,良马四之。彼姝(shū)者子,何以畀(bì)之?
鄘(yōng):中国周代诸侯国名,在今河南省汲县北。干旄:以牦牛尾饰旗杆,树于车后,以状威仪。干,通“竿”“杆”。旄,同“牦”,牦牛尾。浚:卫国城邑,故址在今河南浚县。素丝:白丝,一说束帛。纰:连缀,束丝之法。在衣冠或旗帜上镶边。良马四之:这里指四匹马为聘礼。下文“五之”“六之”用法相同。彼:那。姝:美好。一说顺从貌。子:贤者。畀:给,予。
孑(jié)孑干旟(yú),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孑孑:旗帜高举的样子。旟:画有鹰雕纹饰的旗帜。都:古时地方的区域名。下邑,近城。组:编织,束丝之法。予:给予。
孑孑干旌(jīng),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gǔ)之?
旌:旗的一种。挂牦牛尾于竿头,下有五彩鸟羽。祝:“属”的假借字,编连缝合。一说厚积之状。告:作名词用,忠言也。一说同“予”。
参考资料:
孑孑干旄(máo),在浚(xùn)之郊。素丝纰(pí)之,良马四之。彼姝(shū)者子,何以畀(bì)之?
牛尾之旗高高飘,人马来到浚邑郊。素丝束束理分明,良马四匹礼不轻。那位忠顺的贤士,你用什么来回敬?
鄘(yōng):中国周代诸侯国名,在今河南省汲县北。干旄:以牦牛尾饰旗杆,树于车后,以状威仪。干,通“竿”“杆”。旄,同“牦”,牦牛尾。浚:卫国城邑,故址在今河南浚县。素丝:白丝,一说束帛。纰:连缀,束丝之法。在衣冠或旗帜上镶边。良马四之:这里指四匹马为聘礼。下文“五之”“六之”用法相同。彼:那。姝:美好。一说顺从貌。子:贤者。畀:给,予。
孑(jié)孑干旟(yú),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鹰纹大旗高高飘,人马来到浚近郊。束帛层层堆得好,良马五匹选得妙。那位忠顺的贤士,你用什么来回报?
孑孑:旗帜高举的样子。旟:画有鹰雕纹饰的旗帜。都:古时地方的区域名。下邑,近城。组:编织,束丝之法。予:给予。
孑孑干旌(jīng),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gǔ)之?
鸟羽旗帜高高飘,人马来到浚城郊。束帛捆捆堆得好,良马六匹真不少。那位忠顺的贤士,有何良策来回报?
旌:旗的一种。挂牦牛尾于竿头,下有五彩鸟羽。祝:“属”的假借字,编连缝合。一说厚积之状。告:作名词用,忠言也。一说同“予”。
参考资料:
此诗写一位尊贵的男子驾车驱驰在浚邑郊外的大道上,车马隆隆,旗帜飘扬。接下来是对旗帜和车马的特写:旄是“素丝纰之”,用素丝织的流苏镶在旗帜的边上,可见其色彩鲜明及飘扬姿态;马是“良马四之”,四匹高头大马驾车而行,十分气派,意气风发。
第二、三章意思相近,但比第一章旗帜越来越漂亮,距离浚邑越来越近,车马排场越来越盛。而离目的地越近,其情越怯。
此诗全用赋体,采用重章叠句的结构,但完全重复的句子仅“彼姝者子”一句,这似乎也突出了那位“姝者”在全诗中的重要性。方玉润《诗经原始》认为:“‘西方美人’,亦称圣王,则称贤以姝,亦无所疑。”持“美好善说”的毛诗说以为“姝者”是卫国好美善的大夫,持“访贤说”的朱熹则以为“姝者”是卫国的贤人,但他们都认为“之”指代的是卫大夫。毛诗说以“之”为“贤者乐告以善道”(《毛诗序》)的对象,朱熹以“之”为“答其礼意之勤”(《诗集传》)的对象。“之”指代的应是上文的“彼姝者子”,若取“访贤说”,那“之”必然是指被访的贤人。“何以畀(予,告)之”,正是访贤大夫心中所想的问题:将赠送他们什么东西以示礼敬?将告诉他们哪些事需要请教?
关于诗中是“四之”“五之”“六之”,《毛传》解为“御四马也”“骖马五辔”“四马六辔”,认为“良马四之”“良马五之”“良马六之”是说大夫驾车建旌旄而行。对此清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说:“服马四辔皆在手,两骖马内辔纳于觖,故四马皆言六辔,经未有言五辔者。”又引孔广森语曰:“四之、五之、六之,不当以辔为解,乃谓聘贤者用马为礼。三章转益,见其多庶。《觐礼》曰:‘匹马卓上,九马随之。’《春秋左传》曰:‘王赐虢公、晋侯马三匹。’‘楚公子弃疾见郑子皮以马六匹。’是以马者不必成双,故或五或六矣。”
从诗艺上说,“在浚之郊”“在浚之都”“在浚之城”,由远而近,“良马四之”“良马五之”“良马六之”由少而多,章法是很严谨的,而“何以畀之”“何以予之”“何以告之”用疑问句代陈述句,摇曳生姿。如果按“访贤说”,那么此诗反映访贤大夫求贤若渴的心理可谓妙笔生花。
敝笱(gǒu)在梁,其鱼鲂(fáng)鳏(guān)。齐子归止,其从如云。
敝笱:对制止鱼儿来往无能为力,隐射文姜和齐襄公的不守礼法。敝,破。笱,竹制的鱼篓。梁:捕鱼水坝。河中筑堤,中留缺口,嵌入笱,使鱼能进不能出。鲂:鳊鱼。鳏:鲲鱼。齐子归止:文姜已嫁。齐子,指文姜。其从如云:随从众多。一说喻齐襄公仍纠缠不已。
敝笱在梁,其鱼鲂鱮(xù)。齐子归止,其从如雨。
鱮:鲢鱼。如雨:形容随从之多。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
唯唯:形容鱼儿出入自如。如水:形容随从人如水流不断。
参考资料:
敝笱(gǒu)在梁,其鱼鲂(fáng)鳏(guān)。齐子归止,其从如云。
破鱼笼子架设在拦鱼坝上,任由鲂鱼鳏鱼游进又游出,齐侯的妹子回到齐国来了,仆从如云啊多得不可胜数。
敝笱:对制止鱼儿来往无能为力,隐射文姜和齐襄公的不守礼法。敝,破。笱,竹制的鱼篓。梁:捕鱼水坝。河中筑堤,中留缺口,嵌入笱,使鱼能进不能出。鲂:鳊鱼。鳏:鲲鱼。齐子归止:文姜已嫁。齐子,指文姜。其从如云:随从众多。一说喻齐襄公仍纠缠不已。
敝笱在梁,其鱼鲂鱮(xù)。齐子归止,其从如雨。
破鱼笼子架设在拦鱼坝上,任由鲂鱼鲢鱼游进又游出,齐侯的妹子回到齐国来了,仆从如雨啊多得不可胜数。
鱮:鲢鱼。如雨:形容随从之多。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
破鱼笼子架设在拦鱼坝上,任由这些鱼儿游进又游出,齐侯的妹子回到齐国来了,仆从如水啊多得不可胜数。
唯唯:形容鱼儿出入自如。如水:形容随从人如水流不断。
参考资料:
此诗三章内容基本相同,为了协韵,也为了逐层意思有所递进,各章置换了少数几个字眼,这是典型的一唱三叹的《诗经》章法。
“敝笱在梁”作为各章的起兴,意味实在很深。“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才能治理好一个国家。要捕鱼也需有严密的渔具。鱼篓摆在鱼梁上,本意是要捕鱼,可是篓是如此地敝破,小鱼、大鱼,各种各样的鱼都能轻松自如游过,那形同虚设的“敝笱”就没有什么价值。这一比兴的运用,除了讽刺鲁桓公的无能无用外,也形象地揭示了鲁国礼制、法纪的敝坏,不落俗套而又耐人寻味。另外,“鱼”在《诗经》中常隐射两性关系,“敝笱”对制止鱼儿自由来往无能为力,也是兼指“齐子”即文姜的不守礼法。
文姜作为鲁国的国母,地位显赫尊贵,她要回娘家齐国探亲,本来也在情理之中。而她却在齐国伤风败俗,与其兄乱伦丢丑,自然引起人们的憎恶唾弃。可是,这种厌恶之情,在诗中并未直接表露,而仅仅描写了她出行场面的宏大,随从众多“如云”“如雨”“如水”。写得她风光旖旎,万众瞩目。如果她贤惠,这种描写就有褒扬意味。反之,她就是招摇过市,因而这种风光、排场、声势越描写得铺张扬厉,在读者想像中与她的丑行挂上钩,地位的崇高与行为的卑污立即形成强烈反差,讽刺与揭露也就越加入木三分。从亮色中、光环中揭露大人物的丑恶灵魂,是古今中外艺术创作中一条成功门径。杜甫诗《丽人行》也正承袭了这一传统的艺术手法而取得极大成功。
“如云”“如雨”“如水”这三个比喻是递进的因果关系,逐层深入,次序不能颠倒,也可理解为感情抒发的逐步增强。在这盛大随从的描写中,还另具深意。方玉润独具只眼,透过字面看出诗中还有鲁桓公在。不仅文姜有过,鲁桓公疏于防闲,软弱无能,也有相当可“笑”之处。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bì)发(bō),二之日栗(lì)烈。无衣无褐(hè),何以卒岁。三之日于耜(sì),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yè)彼南亩,田畯(jùn)至喜。
七月流火:火(古读huǐ),或称大火,星名,即心宿。流,流动。每年夏历五月,黄昏时候,这星当正南方,也就是正中和最高的位置。过了六月就偏西向下了,这就叫做“流”。 授衣:将裁制冬衣的工作交给女工。九月丝麻等事结束,所以在这时开始做冬衣。 一之日:十月以后第一个月的日子。以下二之日、三之日等仿此。为豳历纪日法。觱发:大风触物声。 栗烈:或作“凛冽”,形容气寒。 褐:粗布衣。 于:犹“为”。为耜是说修理耒耜(耕田起土之具)。 趾:足。举趾:是说去耕田。 馌:馈送食物。亩:指田身。田耕成若干垄,高处为亩,低处为畎。田垄东西向的叫做“东亩”,南北向的叫做“南亩”。田畯:农官名,又称农正或田大夫。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gēng)。女执懿(yì)筐,遵彼微行,爰(yuán)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fán)祁(qí)祁。女心伤悲,殆(dài)及公子同归。
春日:指二月。载:始。阳:温暖。仓庚:鸟名,就是黄莺。懿:深。微行:小径(桑间道)。爰:语词,犹“曰”。柔桑:初生的桑叶。迟迟:天长的意思。蘩:菊科植物,即白蒿。古人用于祭祀,女子在嫁前有“教成之祭”。一说用蘩“沃”蚕子,则蚕易出,所以养蚕者需要它。其法未详。祁祁:众多(指采蘩者)。公子:指国君之子。殆及公子同归:是说怕被公子强迫带回家去。一说指怕被女公子带去陪嫁。
七月流火,八月萑(huán)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qiāng),以伐远扬,猗(yǐ)彼女桑。七月鸣鵙(jú),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
萑苇:芦苇。八月萑苇长成,收割下来,可以做箔。蚕月:指三月。条桑:修剪桑树。斨:方孔的斧头。远扬:指长得太长而高扬的枝条。猗:《说文》《广雅》作“掎”,牵引。“掎桑”是用手拉着桑枝来采叶。女桑:小桑。鵙:鸟名,即伯劳。玄:是黑而赤的颜色。玄、黄指丝织品与麻织品的染色。朱:赤色。阳:鲜明。以上二句言染色有玄有黄有朱,而朱色尤为鲜明。
四月秀葽(yāo),五月鸣蜩(tiáo)。八月其获,十月陨箨(tuò)。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qiú)。二之日其同,载缵(zuǎn)武功,言私其豵(zòng),献豜(jiān)于公。
葽:植物名,今名远志。秀葽:言远志结实.蜩:蝉。陨萚:落叶。貉:通“祃(mà)”。田猎者演习武事的礼叫祃祭或貉祭。于貉:言举行貉祭。同:聚合,言狩猎之前聚合众人。缵:继续。武功:指田猎。豵:一岁小猪,这里用来代表比较小的兽。私其豵:言小兽归猎者私有。豜:三岁的猪,代表大兽。大兽献给公家。
五月斯螽(zhōng)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穹(qióng)窒(zhì)熏鼠,塞向墐(jìn)户。嗟(jiē)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
斯螽:虫名,蝗类,即蚱蜢、蚂蚱。旧说斯螽以两股相切发声,“动股”言其发出鸣声。莎鸡:虫名,今名纺织娘。振羽:言鼓翅发声。穹:穷尽,清除。窒:堵塞。穹窒:言将室内满塞的角落搬空,搬空了才便于熏鼠。向:朝北的窗户。墐:用泥涂抹。贫家门扇用柴竹编成,涂泥使它不通风。曰:《汉书》引作“聿”,语词。改岁:是说旧年将尽,新年快到。
六月食郁及薁(yù),七月亨葵及菽(shū),八月剥(pū)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jū),采荼(tú)薪(xīn)樗(chū),食我农夫。
郁:植物名,唐棣之类。树高五六尺,果实像李子,赤色。薁:植物名,果实大如桂圆。一说为野葡萄。菽:豆的总名。剥:读为“扑”,打。春酒:冬天酿酒经春始成,叫做“春酒”。枣和稻都是酿酒的原料。介:祈求。眉寿:长寿,人老眉间有豪毛,叫秀眉,所以长寿称眉寿。壶:葫芦。叔:拾。苴:秋麻之籽,可以吃。樗:木名,臭椿。薪樗:言采樗木为薪。
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shǔ)稷(jì)重穋(lù),禾麻菽(shū)麦。嗟(jiē)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綯(táo)。亟(jí)其乘屋,其始播百谷。
场:是打谷的场地。圃:是菜园。春夏做菜园的地方秋冬就做成场地,所以场圃连成一词。纳:收进谷仓。稼:古读如“故”。禾稼:谷类通称。重:即“种”,是先种后熟的谷。穋:即稑(lù),稑是后种先熟的谷。禾麻菽麦:这句的“禾”是专指一种谷,即今之小米。功:事。宫功:指建筑宫室,或指室内的事。索:动词,指制绳。綯:绳。索綯:是说打绳子。上两句言白天取茅草,夜晚打绳子。亟:急。乘屋:盖屋。茅和绳都是盖屋需用的东西。以上三句言宫功完毕后,急忙修理自己的屋子。因为播谷的工作又要开始了,不得不急。
参考资料: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bì)发(bō),二之日栗(lì)烈。无衣无褐(hè),何以卒岁。三之日于耜(sì),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yè)彼南亩,田畯(jùn)至喜。
七月大火向西落,九月妇女缝寒衣。十一月北风劲吹,十二月寒气袭人。没有好衣没粗衣,怎么度过这年底?正月开始修锄犁,二月下地去耕种。带着妻儿一同去,把饭送到向阳的土地上去,田官十分高兴。
七月流火:火(古读huǐ),或称大火,星名,即心宿。流,流动。每年夏历五月,黄昏时候,这星当正南方,也就是正中和最高的位置。过了六月就偏西向下了,这就叫做“流”。 授衣:将裁制冬衣的工作交给女工。九月丝麻等事结束,所以在这时开始做冬衣。 一之日:十月以后第一个月的日子。以下二之日、三之日等仿此。为豳历纪日法。觱发:大风触物声。 栗烈:或作“凛冽”,形容气寒。 褐:粗布衣。 于:犹“为”。为耜是说修理耒耜(耕田起土之具)。 趾:足。举趾:是说去耕田。 馌:馈送食物。亩:指田身。田耕成若干垄,高处为亩,低处为畎。田垄东西向的叫做“东亩”,南北向的叫做“南亩”。田畯:农官名,又称农正或田大夫。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gēng)。女执懿(yì)筐,遵彼微行,爰(yuán)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fán)祁(qí)祁。女心伤悲,殆(dài)及公子同归。
七月大火向西落,九月妇女缝寒衣。春天阳光暖融融,黄鹂婉转唱着歌。姑娘提着深竹筐,一路沿着小道走。伸手采摘嫩桑叶,春来日子渐渐长。人来人往采白蒿,姑娘心中好伤悲,害怕要随贵人嫁他乡。
春日:指二月。载:始。阳:温暖。仓庚:鸟名,就是黄莺。懿:深。微行:小径(桑间道)。爰:语词,犹“曰”。柔桑:初生的桑叶。迟迟:天长的意思。蘩:菊科植物,即白蒿。古人用于祭祀,女子在嫁前有“教成之祭”。一说用蘩“沃”蚕子,则蚕易出,所以养蚕者需要它。其法未详。祁祁:众多(指采蘩者)。公子:指国君之子。殆及公子同归:是说怕被公子强迫带回家去。一说指怕被女公子带去陪嫁。
七月流火,八月萑(huán)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qiāng),以伐远扬,猗(yǐ)彼女桑。七月鸣鵙(jú),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
七月大火向西落,八月要把芦苇割。三月修剪桑树枝,取来锋利的斧头。砍掉高高长枝条,攀着细枝摘嫩桑。七月伯劳声声叫,八月开始把麻织。染丝有黑又有黄,我的红色更鲜亮,献给贵人做衣裳。
萑苇:芦苇。八月萑苇长成,收割下来,可以做箔。蚕月:指三月。条桑:修剪桑树。斨:方孔的斧头。远扬:指长得太长而高扬的枝条。猗:《说文》《广雅》作“掎”,牵引。“掎桑”是用手拉着桑枝来采叶。女桑:小桑。鵙:鸟名,即伯劳。玄:是黑而赤的颜色。玄、黄指丝织品与麻织品的染色。朱:赤色。阳:鲜明。以上二句言染色有玄有黄有朱,而朱色尤为鲜明。
四月秀葽(yāo),五月鸣蜩(tiáo)。八月其获,十月陨箨(tuò)。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qiú)。二之日其同,载缵(zuǎn)武功,言私其豵(zòng),献豜(jiān)于公。
四月远志结了籽,五月知了阵阵叫。八月田间收获忙,十月树上叶子落。十一月上山猎貉,猎取狐狸皮毛好,送给贵人做皮袄。十二月猎人会合,继续操练打猎功。打到小猪归自己,猎到大猪献王公。
葽:植物名,今名远志。秀葽:言远志结实.蜩:蝉。陨萚:落叶。貉:通“祃(mà)”。田猎者演习武事的礼叫祃祭或貉祭。于貉:言举行貉祭。同:聚合,言狩猎之前聚合众人。缵:继续。武功:指田猎。豵:一岁小猪,这里用来代表比较小的兽。私其豵:言小兽归猎者私有。豜:三岁的猪,代表大兽。大兽献给公家。
五月斯螽(zhōng)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穹(qióng)窒(zhì)熏鼠,塞向墐(jìn)户。嗟(jiē)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
五月蚱蜢弹腿叫,六月纺织娘振翅。七月蟋蟀在田野,八月来到屋檐下。九月蟋蟀进门口,十月钻进我床下。堵塞鼠洞熏老鼠,封好北窗糊门缝。叹我妻儿好可怜,岁末将过新年到,迁入这屋把身安。
斯螽:虫名,蝗类,即蚱蜢、蚂蚱。旧说斯螽以两股相切发声,“动股”言其发出鸣声。莎鸡:虫名,今名纺织娘。振羽:言鼓翅发声。穹:穷尽,清除。窒:堵塞。穹窒:言将室内满塞的角落搬空,搬空了才便于熏鼠。向:朝北的窗户。墐:用泥涂抹。贫家门扇用柴竹编成,涂泥使它不通风。曰:《汉书》引作“聿”,语词。改岁:是说旧年将尽,新年快到。
六月食郁及薁(yù),七月亨葵及菽(shū),八月剥(pū)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jū),采荼(tú)薪(xīn)樗(chū),食我农夫。
六月食李和葡萄,七月煮葵又煮豆。八月开始打红枣,十月下田收稻谷。酿成春酒美又香,为了主人求长寿。七月里面可吃瓜,八月到来摘葫芦。九月拾起秋麻子,采摘苦菜又砍柴,养活农夫把心安。
郁:植物名,唐棣之类。树高五六尺,果实像李子,赤色。薁:植物名,果实大如桂圆。一说为野葡萄。菽:豆的总名。剥:读为“扑”,打。春酒:冬天酿酒经春始成,叫做“春酒”。枣和稻都是酿酒的原料。介:祈求。眉寿:长寿,人老眉间有豪毛,叫秀眉,所以长寿称眉寿。壶:葫芦。叔:拾。苴:秋麻之籽,可以吃。樗:木名,臭椿。薪樗:言采樗木为薪。
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shǔ)稷(jì)重穋(lù),禾麻菽(shū)麦。嗟(jiē)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綯(táo)。亟(jí)其乘屋,其始播百谷。
九月修筑打谷场,十月庄稼收进仓。黍稷早稻和晚稻,粟麻豆麦全入仓。叹我农夫真辛苦,庄稼刚好收拾完,又为官家筑宫室。白天要去割茅草,夜里赶着搓绳索。赶紧上房修好屋,开春还得种百谷。
场:是打谷的场地。圃:是菜园。春夏做菜园的地方秋冬就做成场地,所以场圃连成一词。纳:收进谷仓。稼:古读如“故”。禾稼:谷类通称。重:即“种”,是先种后熟的谷。穋:即稑(lù),稑是后种先熟的谷。禾麻菽麦:这句的“禾”是专指一种谷,即今之小米。功:事。宫功:指建筑宫室,或指室内的事。索:动词,指制绳。綯:绳。索綯:是说打绳子。上两句言白天取茅草,夜晚打绳子。亟:急。乘屋:盖屋。茅和绳都是盖屋需用的东西。以上三句言宫功完毕后,急忙修理自己的屋子。因为播谷的工作又要开始了,不得不急。
参考资料:
《国风·豳风·七月》是《诗经·国风》中最长的一首诗。《毛诗序》认为它的主题是“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陈奂《诗毛氏传疏》则认为是“周公遭管蔡之变而作”,两者时间相距甚远,似不可凭信。《汉书·地理志》云:“昔后稷封斄(lí),公刘处豳,太王徙岐,文王作酆,武王治镐,其民有先王遗风,好稼穑,务本业,故豳诗言农桑衣食之本甚备。”据此,此篇当作于西周初期,即公刘处豳时期。
豳地在今陕西旬邑、彬县一带,公刘时代周之先民还是一个农业部落。《七月》反映了这个部落一年四季的劳动生活,涉及到衣食住行各个方面,它的作者当是部落中的成员,所以口吻酷肖,角度极准,从各个侧面展示了当时社会的风俗画,正如姚际恒《诗经通论》所说:“鸟语虫鸣,革荣木实,似《月令》;妇子入室,茅綯升屋,似《风俗书》;流火寒风,似《五行志》;养老慈幼,跻堂称觥,似庠序礼;田官染职,狩猎藏冰,祭献执宫,似国家典制书。其中又有似采桑图、田家乐图、食谱、谷谱、酒经:一诗之中,无不具备,洵天下之至文也!”凡春耕、秋收、冬藏、采桑、染绩、缝衣、狩猎、建房、酿酒、劳役、宴飨,无所不写,“无体不备,有美必臻,晋唐后陶、谢、王、孟、韦、柳田家诸诗,从未臻此境界”(引同上)。这一评价,基本上符合诗中实际。
诗从七月写起,按农事活动的顺序,以平铺直叙的手法,逐月展开各个画面。必须注意的是诗中使用的是周历。周历以夏历(今之农历,一称阴历)的十一月为正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以及四、五、六月,皆与夏历相同。“一之日”、“二之日”、“三之日”、“四之日”,即夏历的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蚕月”,即夏历的三月。皮锡瑞《经学通论》云:“此诗言月者皆夏正,言一、二、三、四之日皆周正,改其名不改其实。”戴震《毛郑诗考证》亦指出:周时虽改为周正(以农历十一月为正月岁首),但民间农事仍沿用夏历。这些说法,都是读者理解此诗时序的重要依据。
首章以鸟瞰式的手法,概括了劳动者全年的生活,一下子把读者带进那个凄苦艰辛的岁月。同时它也为以后各章奠定了基调,提示了总纲。朱熹《诗集传》云:“此章前段言衣之始,后段言食之始。二章至五章,终前段之意。六章至八章,终后段之意。”在结构上如此安排,确是相当严谨。所谓“衣之始”、“食之始”,实际上指农业社会中耕与织两大主要事项。这两项是贯穿全篇的主线。首章是说九月里妇女“桑麻之事已毕,始可为衣”。十一月以后便进入朔风凛冽的冬天,农夫们连粗布衣衫也没有一件,怎么能度过年关,故而发出“何以卒岁”的哀叹。可是春天一到,他们又整理农具到田里耕作。老婆孩子则到田头送饭,田官见他们劳动很卖力,不由得面露喜色。民间诗人以粗线条勾勒了一个框架,当时社会生活的整体风貌已呈现在读者面前。以后各章便从各个侧面、各个局部进行较为细致的刻画。
诗的二、三章情调逐渐昂扬,色调逐渐鲜明。明媚的春光照着田野,莺声呖呖。背着筐儿的妇女,结伴儿沿着田间小路去采桑。她们的劳动似乎很愉快,但心中不免怀有隐忧:“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首章“田唆至喜”,只是以轻轻的一笔点到了当时社会的阶级关系,这里便慢慢地加以展开。“公子”,论者多谓豳公之子。豳公占有大批土地和农奴,他的儿子们对农家美貌女子也享有与其“同归”的特权。这里似乎让读者看到汉乐府《秋胡行》和《陌上桑》的影子,虽然那是千年以后的事,但生活中的规律往往也会出现某些相似的地方。姑娘们的美貌使她们担心人身的不自由;姑娘们的灵巧和智慧,也使她们担心劳动果实为他人所占有:“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她们织出五颜六色的丝绸,都成了公子身上的衣裳。这又使读者想起了宋人张俞的《蚕妇》诗:“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四、五两章虽从“衣之始”一条线发展而来,但亦有发展变化。“秀葽”、“鸣蜩”,带有起兴之意,下文重点写狩猎。他们打下的狐狸,要“为公子裘”;他们打下的大猪,要贡献给豳公,自己只能留下小的吃。这里再一次描写了当时的阶级关系。五章着重写昆虫以反映季节的变化,由蟋蟀依人写到寒之将至,笔墨工细,绘影绘声,饶有诗意。《诗集传》云:“斯螽、莎鸡、蟋蟀,一物随时变化而异其名。动股,始跃而以股鸣也。振羽,能飞而以翅鸣也。”咏物之作,如此细腻,令人惊叹。“穹窒熏鼠”以下四句,写农家打扫室内,准备过冬,在结构上“亦以终首章前段御寒之意”。
六、七、八章,承“食之始”一条线而来,好像一组连续的电影镜头,表现了农家朴素而安详的生活:六、七月里他们“食郁(郁李)及薁”、“亨(烹)葵(葵菜)及菽(豆子)”。七、八月里,他们打枣子,割葫芦。十月里收下稻谷,酿制春酒,给老人祝寿。可是粮食刚刚进仓,又得给老爷们营造公房,与上面所写的自己的居室的破烂简陋适成鲜明对比。“筑场圃”、“纳禾稼”,写一年农事的最后完成。正如《诗集传》引吕氏所云:“此章(第七章)终始农事,以极忧勤艰难之意。”
到了最后一章,也就是第八章,诗人用较愉快的笔调描写了这个村落宴饮称觞的盛况。一般论者以为农夫既这么辛苦,上头又有田官监督、公子剥削,到了年终,不可能有条件有资格“跻彼公堂,称彼兕觥”。其实社会是复杂的,即使在封建社会的中期,农民年终时也相互邀饮,如宋代秦观《田居四首》所写:“田家重农隙,翁妪相邀迓。班坐酾酒醪,一行三四谢。”陆游《游山西村》诗也说:“莫笑田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七月》所写上古社会的西周村落生活,农闲之时,举酒庆贺,也是情理中事。
中国古代诗歌一向以抒情诗为主,叙事诗较少。这首诗却以叙事为主,在叙事中写景抒情,形象鲜明,诗意浓郁。通过诗中人物娓娓动听的叙述,又真实地展示了当时的劳动场面、生活图景和各种人物的面貌,以及农夫与公家的相互关系,构成了西周早期社会一幅男耕女织的风俗画。《诗经》的表现手法有赋、比、兴三种,这首诗正是采用赋体,“敷陈其事”、“随物赋形”,反映了生活的真实。读者仔细吟诵其中任何一章,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七月》是西周初年豳地(在今陕西旬邑县、邠县一带)的奴隶所做的诗歌。可能是因诗长,年代久远,有某些错简的地方,但基本次序还是清楚的。
全诗八章,每章各十一句,基本上是按季节的先后,逐年逐月地来写男女奴隶们的劳动和生活的。这首诗按时序叙事,很象是一首农历诗,类似后世民歌中的四季调或十二月歌。但由于它所叙述的内容反映了当时奴隶们一年到头的繁重劳动和无衣无食的悲惨境遇,所以应把它看作是反剥削反压迫的诗篇。
第一章总括全诗,从岁寒写到春耕开始。七月火星向下降行,八月将裁制冬衣的工作交给妇女们去做,以备御冬。十一月天气寒冷了,北风刮在物体上,发出觱发的声响。十二月寒风“栗烈”,是一年最冷的时刻。而我们这些奴隶没有御寒的衣服,真不知如何过冬。好不容易熬到寒冬过去了,正月里我们开始修理农具。二月里举足下田,开始耕种。壮夫们在田里干着重活,女人和小孩们则承担着送饭的任务。看着我们这样卖力的劳动,那些奴隶主派来的农官感到很高兴。
第二章,写妇女们的采桑劳动。春天来了,开始暖和了,黄莺儿欢快地歌唱着。妇女们挎着深筐子,沿着桑间的小路,去采摘饲蚕用的嫩桑叶。春天昼长,妇女们辛勤地工作了很久,硕果累累,采了很多的桑叶。可是,妇女们突然悲伤起来了,因为她们看见贵族公子正朝这边走来,害怕被掳去而遭凌辱。末句反映了当时贵族蛮横的真实情况。
第三章,写妇女们的蚕桑纺织之事,并指出这是为贵族阶级做衣裳用的。蚕月即三月,三月开始修剪桑枝,拿起斧子,砍去那些远扬的枝条,然后攀枝再采摘些柔嫩的桑叶。七月伯劳鸟咕咕地叫着,仿佛在告诉人们后半年开始了,于是,八月里妇女们就动手纺织了。纺织品染着不同的颜色,有黑红色的,有黄色的,而最鲜亮的是朱红色的。可惜这些都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贵族公子作衣裳用的。
第四章,写农事既毕,奴隶们还是为统治者猎取野兽。四月里远志结子了,五月里蝉儿鸣唱着。八月里作物开始收成,十月树木纷纷落叶。十一月开始出外射猎,以取狐貉皮来给公子做冬衣。十二月声势更浩大,集合起众人继续田猎。射得的猎物,小兽归奴隶们所有,大兽得献给统治者。
第五章,写一年将尽,奴隶们为自己收拾屋子准备过冬。五月里蝗虫动股起飞,六月里纺织娘鼓翅发声。蟋蟀由野入檐,由檐入户,由户入床下,鸣声愈来愈近,而天也愈来愈冷了。这时把屋里所有的空隙都堵好,然后用烟熏老鼠,把它赶出屋里;再把朝北的窗子堵上,把门缝用泥涂上,以防寒冷的北风。感叹我们和老婆孩子,往往农忙时就露宿在场上,到了冬日,天寒事毕,才正式回到房屋里来。
第六章,写奴隶们除农业外,还得从事各种副业劳动,以供统治者享用。同时,七月里还得采摘瓜类,八月里收取葫芦,九月里拾取芝麻,把这些都交给统治者。农奴们不够吃,只得用柴火煮些苦菜来养活自己。
第七章,写奴隶们农事完毕,还要为统治者修盖房屋。九月里修好打粮场,十月里纳粮入仓库。不论是先熟的作物,还是后熟的作物,是谷类,还是麻类,都得聚集起来送进贵族的仓库。收完庄稼之后,就去为贵族们修理住宅。白天去割茅草,晚上用此来搓绳子。等到替贵族们把住宅修好了,奴隶们又快到了春播的时候了。
第八章,写一年辛苦之后,还要大办酒宴,为统治者庆贺祝寿。十二月去凿冰,正月里藏入冰窖,以供来年夏天统治者消暑之用。等到农事已毕,打谷场已清扫干净,就大杀羔羊,大办酒宴,还得举着酒杯,登上公堂,高呼统治者万寿无疆。
《七月》这首长诗,向我们展示了一幅古代奴隶社会阶级压迫的图画。男女奴隶们一年到头无休止的劳动,结果都被贵族们剥夺得一干二净。读着这悲歌式的诗篇,我们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位被压迫的老年奴隶,面对面地向人们叙说着自己的生活境况,倾诉着血泪斑斑的历史。他对于自家和邻居们年复一年繁重劳动,苦难生活,倾诉得那么周全,那么悲切,虽然不敢流露出强烈的愤懑感情,但在倾诉中不时地夹杂着怨叹和悲哀,用活生生的事实来揭露奴隶主的罪恶和残酷。这些奴隶们虽然暂时慑于奴隶主的淫威,精神呈现出麻木状态,但总有一天他们会怒吼起来,把积压在胸中的愤懑象火山似的喷泄出来。
此诗语言朴实无华,完全是用铺叙的手法写成的。
全篇围绕着一个“苦”字,按照季节的先后,从年初写到年终,从种田养蚕写到打猎凿冰,反映了一年四季多层次的工作面和高强度的劳动。语词凄切清苦,仿佛是在哭吟着一部沉重的历史。但值得我们熟加体味的是,这首诗的哀哀诉苦的同时,也表现了一定的清醒的阶级意识。“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我朱孔阳,为公子裳,”“取彼狐狸,为公子裘。”“献豣于公”,“上入执宫功”等,都表现了奴隶们对贵族不劳而食、蛮横霸道的疑惑和暗恨。在表现阶级压迫时,诗篇还采用了对比的描写来昭示,比如:奴隶们在辛勤劳动,而“田畯至喜”,苦与乐的对比;奴隶们无衣无褐,却在为“公子裳”,“为公子裘”,冷与暖的对比;“言私其豵,献豣于公,”少与多的对比等,这种描写,是在有意识地揭示阶级压迫的不平等。另外,诗篇善于抓住各种物候的特征,来表现节令的演变,使全诗充满了自然风光和强烈的乡土气秘。特别是第五章:“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用昆虫的鸣叫和蟋蟀的避寒迁徙,非常形象地表现了季节变迁的过程。这几句没有一个“寒”字,但却让我们感受到天气在一天天地变冷,以至于寒气逼人了。这种手法在《七月》中应用得很普遍,再如:“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用风声的愈演愈烈来显示季候的愈加寒冷,也很形象生动.